罗登巷
《安吉拉的灰烬》罗登巷是麦考特一家从哈特斯通街搬来后居住的利默里克住所。他们想远离悲痛,却遇上了另一种艰难。巷中拥挤的房屋、共用厕所、紧邻的马厩、洪水和虫害,构成了这个家庭的日常生活。这里最显著的反差,在于一家人虽有了自己的房间和楼梯,享有有限的自由,却仍受恶劣住房和卫生条件不足的严重制约。
居住环境与麦考特一家的搬迁
罗登巷位于巴拉克山。巷子一侧有六栋小房子,对面另有一栋;据说每栋房子都有两层,楼上两间房,楼下两间。麦考特一家的家是六栋房子中最末的一栋。门边有一间小棚屋、一间厕所和一座马厩。这次搬迁让一家人离开了哈特斯通街先前的住处;安吉拉无法忍受继续看到那些让她想起夭折孩子的东西,而新住处也离孩子们就读的学校更近。
起初,这所房子被视为一种改善。一家人可以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也可以爬楼梯;孩子们仅仅因为可以随心所欲地上下楼,就觉得自己很富有。一家人有两张床、一只带镜子的餐具柜、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这些家具由他们用那辆曾给双胞胎用过的婴儿车,穿过利默里克一路拖来。车轮有一个坏了,拖车时总往另一个方向偏,让这场耗时一整天的搬迁更加艰难。家具是凭救济机构的单据领来的;安吉拉担心二手床上曾有人去世,尤其是死于肺痨的人,但她几乎没有选择,只能收下。
厕所却大大削弱了最初那种拥有住处的感觉。一位老人在那里倒空他的桶,并解释说厕所属于整条巷子,并非麦考特一家独有。共有十一户人家使用它。因此,一家人看似拥有的私人便利设施,其实是厨房外的共用设施;每天有人提着桶经过,也使这所房子无法与巷子的卫生问题隔绝。
洪水、气味与虫害
暴雨时,房子的局限尤其明显。圣诞节前两周,孩子们放学回家,发现厨房里的桌子、椅子和箱子都不见了。雨水从门下涌入,淹了底层,父母便把家具搬到了楼上。用来挡水的破布湿透了,厕所里的排泄物也使情况更加糟糕。一家人在整个冬天都住在楼上,希望春天墙壁和地板干了之后能搬回楼下。父亲把楼上的房间称作意大利,把不得已的暂避变成一次身在别处的临时假期;教宗画像仍留在楼下,因为安吉拉不想让它挂在床边的墙上盯着自己。
这户人家遭受的困扰并未随着洪水而结束。冬天,溢出的污水会渗到门下;天气暖和时,厕所周围聚集苍蝇和绿头苍蝇,垃圾和隔壁的马厩则招来老鼠。马厩里养着孩子们喜爱的芬恩马,但马厩维护不善,也加剧了影响住房的恶劣条件。孩子们和他们的幸运狗会追赶老鼠,而逃脱的老鼠则可能钻进楼梯下的煤窖。即使一家人能生起火,把热水倒进窖里将老鼠赶出来,这些动物仍会反复威胁家中的安宁。
苍蝇和跳蚤让问题昼夜不休。苍蝇在厕所、马厩和厨房之间飞来飞去;跳蚤则在屋内折磨一家人。孩子们学会了在邻居提桶过来时提醒家人,好让有人关上门。天气暖和时,他们可能得一再这么做;他们还会根据伴随邻居排泄物而来的烹饪气味,分辨各家住户。留意巷中的动静、随时关门的日常,显示卫生条件如何左右一家人使用自己住所的方式。
投诉与救济的局限
最后,父亲带弗兰克去市政厅投诉厕所。官员说一家人可以搬走,父亲回答说他们无力搬迁,并提出巷子需要更多厕所。官员不肯承担责任,指向那些预计战后拆除的房屋状况。这番交谈明确揭示了这家人的困境——危险虽得到承认,提出的解决办法却是搬到他们无力负担的地方;改善公共设施则被斥为没有必要。
一家人也求助于慈善机构,以满足基本需要。搬迁后,安吉拉向圣文生·德·保罗协会申请家具;圣诞节时,她又排队,希望领到鹅或火腿,结果领到的却是杂货和肉铺的购物单。这些事让人看到,巷中的匮乏属于更广泛的救济依赖处境——麦考特一家可以在那里安家,但家具和节日餐食都要靠慈善援助。
变化与叙事意义
罗登巷给麦考特一家提供了一所有楼梯和几间房的住处,但这表面上的改善并没有带来隐私、安全或对居住空间的掌控。洪水迫使他们搬到楼上;共用厕所、马厩、老鼠和昆虫不断侵扰家庭生活。巷子的基础设施使环境困境成为持续的负担,而非一次性的危机,影响一家人在哪里坐、睡、做饭和玩耍。
这一居住环境也标示出这个家庭住房状况的不稳定。弗兰克长期住院后,孩子们回到罗登巷,但这所房子依旧保留着让疾病和匮乏成为日常生活一部分的种种条件。后来,安吉拉难以支付房租,一家人便烧掉从楼上墙壁拆下来的木板,用来烧水取暖。安吉拉离家寻求帮助后,弗兰克拉扯一根支撑梁;天花板发出吱嘎声,灰泥、石板和雨水落到了她的床上。因此,罗登巷把一家人狭窄的避身之所与失去住处的威胁联系起来——房子暂时为他们遮风避雨,但房屋日益破败,加上贫困,使这处庇护并不稳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