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文垂

《安吉拉的灰烬》

考文垂是英格兰的一座城市,马拉奇·麦考特前往那里做工厂工作,一家人把希望寄托在他在国外挣得的工资上,盼望这些钱能缓解他们在利默里克的贫困。但考文垂最终成为一连串日益不可靠的承诺的远方——工作确实存在,钱却常常被拿去喝酒,家人只能等待没有到来的援助。考文垂与家之间的距离,使移民既成为一种实际的求生策略,也带来长期分离与失望。

工作与工资的承诺

美国参战改变了马拉奇的计划后,他同意在圣诞节后前往英格兰。一名中介替他安排了考文垂的工厂工作,并把那里描述为一座正遭受猛烈轰炸的城市。中介许诺,只要愿意长时间工作,就能获得大量工作机会;他还暗示,攒下加班所得,工人到战争结束时就能发财。因此,考文垂进入这个家庭的故事时,是一个被视为能够带来经济保障的就业目的地。

即使马拉奇尚未动身,这一前景也立刻改变了家中的生活。经营当地商店的凯瑟琳·奥康奈尔知道他要去英格兰,并预期钱会寄回来,因此愿意赊给安吉拉茶、牛奶、糖、面包、黄油和鸡蛋。预期中的工资已经发挥了资源的作用,尽管这些钱还没有挣到,也没有寄来。赊账让考文垂工作的承诺变成眼下的食物,同时也使这个家庭眼前的生计依赖于未来的汇款。

汇款与家中的等待

对汇款的期待逐渐变成了守候电报的日常。安吉拉守在火炉旁,不肯出门购物;弗兰克和他的兄弟们则留意巷子里的电报童。家人担心错过汇票,就得等到星期一才能兑现;他们也拿自己空落落的盼头与邻居相比,因为邻居能收到在英格兰工作的男人寄来的钱。期待中的汇款不仅是额外收入,更意味着有望买到食物和衣服,也让星期六晚上不再被贫困支配。

第一封电报始终没有到来。弗兰克问一名路过的电报童有没有麦考特家的消息,电报童说,自己的父亲是个在英格兰酗酒的人,从未寄过一分钱。这番话让家人的不确定处境有了令人难受的映照。安吉拉责备电报童不该说父亲的坏话,尽管麦考特一家仍在等待马拉奇寄钱。尽管这段对话没有直接提到考文垂,但它同样围绕着从英格兰寄回工资的期待,也属于一家人焦急守候消息的生活。

马拉奇再次离开后,至少寄过一次钱——一封信说他已平安抵达,一周后,一张三英镑的汇票让全家顿时盼望起炸鱼薯条、糖果、电影和去萨沃伊咖啡馆一趟。但接下来的星期六没有电报,再下一个星期六也没有。一次汇款与持续沉默形成对照,显示家人的希望如何迅速围绕汇款膨胀,又如何在汇款停止时骤然收缩。

来自考文垂的消息

有关马拉奇在考文垂生活的消息,经由唐斯先生传到了利默里克。他回乡参加母亲的葬礼,把听到的事情告诉唐斯太太;布赖迪·汉农再将消息转告安吉拉。据唐斯先生所说,马拉奇已深陷酒瘾,把工资花在考文垂的酒馆里,还唱爱尔兰反叛歌曲。他说,英格兰人容忍这些歌曲,却不满马拉奇在公众场合辱骂国王、王后、他们的女儿以及太后。

经济后果更为直接。马拉奇屡次把原本用来交房租的钱拿去喝酒,房东把他赶走后,他便睡在公园里。唐斯先生称他是个耻辱,并强调他不是利默里克人,以此使这座城市与其行为带来的羞耻划清界限。他还说,考文垂的治安法官渐渐失去耐心;如果马拉奇不停止惹事,可能会被驱逐出境。因此,在转述的消息中,考文垂不仅是工作的地方,也是工资耗尽、居住不稳和面临驱逐的所在。

对安吉拉来说,这些消息加重了家中的困境。商店赊账快到头了;她自己的母亲拒绝借钱给她;圣文生·德·保罗协会也质疑她为何继续申请慈善援助,因为她丈夫人在英格兰。一家人的衣衫褴褛——衬衫破裂、衣服磨损、鞋子破旧、袜子上有洞——成了羞耻的来源。安吉拉考虑过是否去英格兰找工作,却无法忍受先把男孩们送进孤儿院的想法。考文垂所许诺的工作并未使这个家庭免于匮乏;相反,马拉奇人在那里,反而让安吉拉更难获得援助。

短暂返家与再次离开

马拉奇确实曾回到家人身边一段时间,但这次探望并未消除与英格兰有关的不稳定处境。安吉拉生病后,他为她泡茶、烤面包,又为家里其他人煎面包。他说自己不能留下,因为必须回考文垂工作。安吉拉问他身无分文怎么去,显露出所谓就业机会与他实际上能否负担路费之间的落差。

复活节前的圣周六,马拉奇一早离开,带着四块煎面包,用《利默里克纪事报》的报纸包着,每个外套口袋里放两块。安吉拉仍躺在床上。弗兰克跟着他走下巷子,一直追到自己能去的最远处,直到马拉奇叫他回家陪母亲和兄弟们。这点食物和孩子一路追随的情景,让离别显得贴近家庭日常——马拉奇几乎一无所有地离开,去往考文垂,而家人留在原地。

后来的一封信确认马拉奇已平安抵达,嘱咐男孩们要乖巧并听母亲的话;之后寄来的还有那张三英镑汇票。这一连串短暂的消息重新点燃了希望,却没有带来保障。之后电报再次杳无音信,使家中对汇款的依赖反复陷入不确定,而不是得到解决。

叙事意义

考文垂与美国形成对照;这个家庭把美国想象成更长久的逃离之地,弗兰克最终也选择那里作为目的地。这两次迁徙并不能互相等同——马拉奇去英格兰挣工厂工资,却屡次未能提供可靠的支持;弗兰克前往美国,则是在自己努力凑齐路费之后作出的决定。小说通过几个问题将两段迁徙联系起来——谁离开、谁等待,以及钱是否会跨越距离回到家人身边。

因此,这座城市的意义既由期待塑造,也来自直接经历。读者通过中介乐观的招工宣传、家人守候电报,以及有关马拉奇酗酒和居住窘迫的消息来认识它。这一连串情节使考文垂从地图上的一个地点,变成了对这个家庭依赖异地工资的考验。繁荣的承诺仍然可见,但留在家中的后果却是赊账、等待、羞耻,以及不得不设想另一条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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