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就读的利米学校

《安吉拉的灰烬》

利默里克利米学校让弗兰克从伤寒中返校成为一场关于年龄、能力与归属感的公开考验。离校两个多月后,他被送回五年级,与弟弟马拉奇同班;后来,一篇作文使他升入六年级。因此,学校不只是授课的地方——教室使疾病与贫困带来的屈辱显露出来,而一位更为人道的教师所拥有的权威,则让弗兰克有机会凭借学习恢复自己的地位。

返校与降级

弗兰克十一月回到利默里克利米学校,此前他整个十月都在家休养。新校长奥哈洛伦先生告诉安吉拉,弗兰克缺课两个多月,必须重读五年级。安吉拉辩称他只缺课几个星期,应该能够升入六年级,但决定没有改变。奥哈洛伦先生让母子俩去找奥迪先生,后者把弗兰克安排进低一级的班。

这个安排令弗兰克难受,因为它让同学们把他的疾病看成失败。年幼他一岁的马拉奇已经读五年级,弗兰克不愿坐在弟弟的朋友中间;他想象那些孩子会嘲笑他留级。他坚持疾病无法抹去的区别——他年纪更大,而且已经领过坚振圣事,马拉奇却还没有。伤寒削弱了他的身体,让他不再觉得自己更强壮;年龄和领受圣事,是他仍能据以自持的凭证。

奥迪先生把弗兰克安排在教室前排,命令他收起那副阴沉的表情,还威胁要拿白蜡树枝打他。这道命令和威胁显出了弗兰克返校之初的严厉处境——他不仅要忍受被降到低年级,还要面对一位把明显的不满也视为过错的教师当众惩戒。双腿虚弱,甚至让走回学校都成了疾病尚未真正过去的提醒。

作文与升班

弗兰克上学第一天,在街上捡到一便士。他很想用它买一小块克利夫斯太妃糖,但身体仍然虚弱,跑不起来;有时他还得靠着墙站稳。他没有买糖,而是带着那便士穿过利默里克,走到亚西西的圣方济各雕像前;途中他停下来坐在台阶上,也得扶着墙走。他用那便士买了一支蜡烛,祈祷自己能离开五年级。这个小小的选择,把身体的困顿、眼前的欲望和宗教希望并置在一起——弗兰克放弃了自己想要的甜食,希望祈求能够得到回应。

转机来自功课。奥迪先生把弗兰克的作文拿给奥哈洛伦先生看,后者质疑作文是不是弗兰克写的。弗兰克回答是自己写的。随后,他被调出五年级,进入奥哈洛伦先生教的六年级班,与他认识的男孩同班,其中包括帕迪·克洛西和芬坦·斯莱特里。这次调班扭转了先前的降级;那次降级曾让弗兰克觉得,返校就像是对他患病一事作出的判决。弗兰克回到雕像前道谢,身体仍然虚弱,也仍要停下来休息,但他此时还不确定这篇作文究竟是好是坏。学校先认可了他的作品,弗兰克才有机会弄清它意味着什么。

权威与学习

托马斯·L·奥哈洛伦先生在一间教室里同时教六、七、八年级的学生。男孩们叫他霍皮,因为他一条腿较短,走路时一瘸一跳;他知道这个绰号,还开玩笑说自己会跳过去揍他们。他戴着金边眼镜,拿着教鞭;学生若不专心或回答愚蠢,便可能每只手挨三下打,或被打小腿后侧。他是个严厉的教师,要求学生背熟材料,使他的课堂颇具挑战。

不过,他的严厉不同于弗兰克从其他教师那里领教过的暴力和急躁。奥哈洛伦制作爱尔兰语语法、爱尔兰历史和代数图表,带着全班学习语法、历史人物和战役,以及数学中的比例、比率和方程。他让男孩们记住重要日期,并解释事件为何重要。学生提问时,他不会勃然大怒;他会停下来询问他们是否听懂了,以及是否还有问题。弗兰克的描述呈现出这间教室独特的平衡——死记硬背和体罚仍是日常的一部分,但讲解与好奇心也占有一席之地。

奥哈洛伦教历史时,这种不同最为明显。他拒绝那种令人安心的说法,即爱尔兰囚犯总是高尚,英国对手则总是更加残暴。他承认爱尔兰军队也杀过囚犯,并说他们与英国人相比不算更好,也不算更坏。对弗兰克而言,这种坦率动摇了他熟悉的民族叙事。奥哈洛伦的回答是,学生必须先学习、充实头脑,然后才能自己拿定主意。他把头脑比作宫殿,意味着教育是一种内在财富;即使是贫穷、鞋子破损的男孩,也能拥有这种财富。

贫困、工作与学校地位

奥哈洛伦还让贫困成为学校必须面对、而非掩饰的问题。他让男孩们逐个走到前面,检查他们的鞋子,询问鞋子为什么破了,或者男孩为什么没有鞋。他称这种状况可耻,并为温暖结实的冬靴组织抽奖。学生们在利默里克各处出售抽奖券,为学校的购靴基金筹款;奖项包括五英镑的一等奖和五个一英镑奖。十一名原本没有靴子的男孩每人得到一双。

弗兰克和马拉奇没有得到靴子,因为他们有鞋,尽管鞋底已经磨穿了。这种区别让他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为别人卖了抽奖券,却没有得到新鞋。这个插曲没有抹平“有鞋”和“有合适的鞋”之间的差别;相反,它展示了学校如何衡量和处理需要。芬坦·斯莱特里把这项工作说成是赚取大赦,而帕迪·克洛西则说了句直白的笑话,让男孩们的宗教用语与不敬态度出现在同一场景中。

在教室之外,学校对弗兰克的公开认可也改变了他在男孩们中的地位。十一岁时,他的眼睛仍有问题,放学后替汉农先生工作;其他男孩给他起那些绰号,让他觉得羞耻。一个星期四,汉农先生在巴灵顿街送完货后,等在利默里克利米学校附近,招呼弗兰克爬上运煤车。弗兰克握住缰绳,故意让看着的学生们知道是自己在驾车。此后,男孩们不再给他起绰号,也不再嘲笑他的眼睛;他们问他这么小是怎么找到工作的、挣多少,以及能不能帮他们找工作。这个场景对照了两种地位——弗兰克先凭一篇作文重新获得原来的班级位置,随后,他作为劳动男孩显而易见的身份又改变了同伴对他的看法。

学校的意义

利默里克利米学校汇集了构成弗兰克童年的物质条件与智识环境。一场漫长的疾病能让男孩返校后被降到低年级;磨穿的鞋底和缺少鞋子,则会在教师和同学面前标示出贫困。但这两种处境都不能完全决定之后会发生什么。弗兰克凭一篇作文成功转入六年级,而奥哈洛伦的教学则表明,贫困无法夺走知识。购靴基金通过集体劳动回应匮乏,尽管弗兰克和马拉奇也注意到,自己那双磨损的鞋并不足以让他们获得帮助。

学校也是一个权威既能惩罚人、也能助人成长的地方。奥迪的威胁让弗兰克的降级更加屈辱;奥哈洛伦的纪律则与讲解、提问,以及不加粉饰的爱尔兰历史叙述并存。这些经历并没有让学校成为逃离贫困或疾病的地方。它们展现的是,认可如何在学校里受到争夺——通过班级安排、鞋子、工作,以及男孩头脑的素质。弗兰克返校时,起初被安排在弟弟后面;之后,他凭一篇作文回到熟悉的同学中间,又经历了一些改变其他男孩对他的看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