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尔赛
军官与间谍皮卡尔母亲居住的凡尔赛,将乔治·皮卡尔的私人责任与德雷福斯案的公共风波联系起来。他从首都前往那里陪伴年迈的母亲;这座城镇也成为一次议会投票的地点,投票揭示了奥古斯特·梅西耶政治地位的局限。
车站附近的家
一个冬夜,皮卡尔穿着便服前往凡尔赛,乘火车穿过被雪色笼罩的郊区,车程将近一小时。他独自坐在车厢里,试着阅读,但火车经过道岔时,车厢灯光一次次熄灭。在黑暗中,他想象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被关押在拉桑泰监狱,并预想他很可能会向西押送至大西洋港口,再被流放,这一路将多么艰难。这趟旅程由此将德雷福斯遭囚禁所带来的遥远后果,带进了皮卡尔回家的私人行程。
皮卡尔的母亲独自住在一条现代街道上的小公寓里,公寓靠近铁路车站。她七十七岁,守寡将近三十年。皮卡尔和他的姐姐安娜轮流陪伴她;他通常在星期六晚上去探望,那是他唯一能够稳妥地抽身离开工作的时段。他在天黑很久、天气严寒时到达,母亲先隔着锁上的门问来人是谁,日常探访便由此开始。这种朴素而一再重复的家庭日常,与他的军旅生活所要求的一切形成对照。
前往圣路易主教座堂的路
次日早晨,钟声相伴,皮卡尔扶着母亲虚弱的手臂,陪她沿着结冰的道路走向圣路易主教座堂。他在外面等候她参加弥撒。两人在入口处简短的对话,让这一安排显得习以为常——她问他是否要进去,他解释说他们每周都会有这样的对话。皮卡尔的关怀体现在这段路程和搀扶的手臂上;而他拒绝入内,则清楚表明了母亲的宗教实践与他把主教座堂视为国家迷信象征的看法之间的差异。
这次探访从1895年1月5日夜间延续至1月6日。在母亲简朴的卧室里,皮卡尔想到的不是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的无罪申辩,而是梅西耶暗示他可能因服役而获得晋升。于是,在凡尔赛这段家庭生活的间隙里,同时萦绕着两种彼此竞争的忧虑——皮卡尔想象中正在途中押送的囚犯的命运,以及他有理由期待的职业认可。
政治舞台
在这段叙述中,凡尔赛还有第二重、明确属于公共领域的意义。让·卡西米尔-佩里埃总统于1月辞职后,法国参议院和法国众议院在凡尔赛集会,选出继任者。梅西耶的支持者散发传单,号召选举这位曾将德雷福斯送上军事法庭的人;但在八百张选票中,梅西耶恰好只获得三票。这个结果戳破了这场竞选背后的政治野心,也使他招致那些不会原谅他的政客的怨恨。
这种反差赋予了这座城镇独特的叙事分量。一条叙事线中,凡尔赛是附近的避所,皮卡尔在那里履行一再承担的家庭责任,并在想象中面对德雷福斯命运所带来的沉重代价。另一条叙事线中,凡尔赛是正式作出国家决定之地;梅西耶与起诉行动的关联,未能转化为政治支持。同一地点容纳着默默的照料与公开的权衡,却没有消解两者之间的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