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拉斯堡
军官与间谍斯特拉斯堡既是一座在法国1870年战败后失去的城市,也是乔治·皮卡尔童年记忆中最具代表性的地方。十六岁时,他亲眼目睹这座城市遭炮击、被毁并最终投降;离开这座城市,促使他将军旅生涯从一种可能的职业选择变成塑造其一生的志业。在小说中,斯特拉斯堡的命运也持续萦绕在军队后来对德国的恐惧之中,使德雷福斯案拥有一段既关乎国家、又极为个人化的过往。
炮击与投降
围困斯特拉斯堡期间,德国炮兵炮击了一座平民城市。皮卡尔回忆说,美术馆和图书馆被大火吞噬,街区化为废墟,朋友在他身旁死去,而他曾努力从瓦砾中挖出陌生人。九周后,守军投降。这段叙述表明,城市陷落不只是军事结果——皮卡尔的记忆扎根于文化的毁灭、个人的丧失,以及帮助伤者和受困者的经历。
投降迫使人们在留在斯特拉斯堡、成为德国人,与放弃这座城市、前往军方调查叛国案的法国之间作出选择。皮卡尔一家离开了那里,抵达案件政治司法进展的中心巴黎时一贫如洗;正如他所回忆的,他们对文明生活保障的幻想也已破灭。在战争更广泛的后续影响中,德国占领了阿尔萨斯和洛林,使斯特拉斯堡与法国分离一事成为欧洲权力格局转变的一部分。
家庭记忆中的失落故乡
在皮卡尔的回忆中,这座城市通过家庭照片重现——斯特拉斯堡的正式合影、盖德特海姆家宅的花园,以及诺伊多夫树林中的野餐。这些影像留存了那些地点与关系;对这个家庭而言,那个世界已不复以往。斯特拉斯堡不只是军事失败之地,也是故乡的一部分;故乡虽已不再完整,却以照片和记忆的片段留存下来。
这份私人记录使城市在政治上的失落具有了家庭生活的尺度。离开那里不仅意味着跨入法国,也意味着抛下熟悉的家园与景致;而一家人抵达巴黎,则标志着随之而来的物质困顿。在小说的回顾性叙述中,保存下来的影像与被记住的炮击,同属一个已经消逝的世界。
从战败走向军旅志业
皮卡尔将斯特拉斯堡的失守和1870年的屈辱,与自己决定投身军旅联系起来。在战败之前,他原本可能成为音乐教授或外科医生;战败之后,他认为军旅之外的职业选择都显得轻浮。法国战争部资助了他的教育,而他形容军队后来成了自己的父亲。他之后的经历——在圣西尔的304名学员中名列第五,曾在北非和印度支那服役,并获得军事荣誉——表明,这一选择在多大程度上塑造了他的成年生活。
这座城市的陷落也属于高级军官共同的记忆。贡斯将军、奥古斯特·梅西耶和拉乌尔·勒穆东·德·布瓦德弗尔被描绘成受1870年战败创伤、始终惧怕德国的人。他们反复计算法国的劣势——每两名法国人就有三名德国人,每当法国能负担两法郎的军备开支时,德国便花三法郎——显示旧日战败如何塑造他们对未来冲突的预期。皮卡尔不接受他们的失败主义,但斯特拉斯堡失守的记忆仍存在于军方解读危险的论述之中。
斯特拉斯堡与德雷福斯案的政治记忆
在雷恩审判中,梅西耶援引1870年的失利,主张法国当时缺乏德国被认为具有的冷酷无情。在他的说法中,德雷福斯案争议曾使国家濒临战争;他以这种所谓的危险,解释自己为何向军事法庭的法官出示秘密档案。让·卡西米尔-佩里埃总统起身反驳梅西耶的说法,使得在法庭之内,对国家危险的诉诸本身也受到质疑。
斯特拉斯堡并非这些后来冲突发生的地点,但它的历史构成了这些冲突的情感与政治前提之一。早先的战败为军方对德国的恐惧提供了具体源头,而一家人的离去则赋予这段历史以个人代价。通过皮卡尔的回忆,以及后来围绕秘密档案的争论,这座城市的陷落持续回响于一场反复以国家安全之名对抗司法公正要求的冲突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