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纳德·邦廷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罗纳德·邦廷曾是英国陆军军官,也是一名中学数学教师,人称邦廷少校;他后来成为忠诚派反示威活动的领袖,抗议从贝尔法斯特前往德里的民权游行。他的行动最终在伯恩托利特桥达到高潮,游行者在那里遭到伏击——他曾敦促追随者用他们认为合适的任何物品保护自己;袭击者殴打人群、夺走一面抗议横幅时,他也在现场。这一事件将公开政治煽动与身体恐吓结合起来;而游行队伍内部的家庭分歧,更使他的反对带有鲜明的私人色彩。
身份与政治立场
四十四岁的邦廷身材壮实,曾是陆军军官,追随者称他为少校。他过去的观点较为进步,但在伊恩·佩斯利照料他垂死的母亲后,受到佩斯利的影响。邦廷也是橙党成员;橙党是一个以反对天主教徒为特征的新教兄弟会组织。游行经过贝尔法斯特时,他已成为反示威活动的主要组织者和发言人。
邦廷的政治立场形成于北爱尔兰在英国中的地位充满深刻不确定性的时期。新教统一派担心天主教徒最终会在人口上超过他们,而英国许多人似乎对这个省份漠不关心,或愿意看着它脱离英国。对尤其坚定的忠诚派而言,这种不确定性可能使捍卫英国身份显得像最后一道抵抗防线。邦廷的行为并非只是反对某一场游行——他和支持者将游行视为对一种政治和社群秩序的威胁,并相信必须捍卫这一秩序。
一名记者问邦廷,放任游行者不管是否更好;他的回答清楚表明了双方的分歧——邦廷把无视他们比作无视魔鬼。这种说法把一场政治示威转化成了道德危险。这种框架在游行最后一天的准备过程中再次出现;当时,佩斯利把民权倡导者说成是伪装起来的爱尔兰共和军成员,并提及德里作为新教据点的历史。
反示威与家庭分歧
游行从多尼戈尔广场出发后,邦廷的支持者便不断纠缠示威者,推搡、嘲笑他们,还试图夺走他们的横幅。他们举起联合王国国旗,与游行者的标语相对峙,使这场冲突显然既是民权之争,也是国家归属之争。邦廷率领反对游行的人群;其成员一路骚扰游行者,并通过扩音器高喊反天主教辱骂言辞。
游行者中有邦廷的儿子罗尼;他是贝尔法斯特女王大学的学生,1968年夏天开始转向激进政治。他也加入了人民民主组织。年轻的邦廷绝不是游行队伍中唯一的新教徒;在他之前,爱尔兰独立运动中就有新教徒参与。但他的出现使这场对峙格外私人化——他的父亲正在组织那场跟随并骚扰他的反示威活动。罗尼羞愧地向朋友抱怨,说父亲正在出洋相。叙述暗示,这种分歧让两人更加坚定,而没有使他们走到一起。
这场家庭冲突也使人们难以把游行简单划分为新教反对者和天主教示威者。儿子的参与表明,新教身份并不必然决定一个人支持统一主义;与此同时,父亲的领导则建立在一种把游行描绘成对新教安全构成袭击的政治立场之上。两人的对立立场在公开场合、同一条道路上展现出来,他们各自属于不同的队伍。
为伯恩托利特桥事件做准备
在游行者最后一天行程的前一夜,他们睡在克劳迪一处大厅的地板上;与此同时,邦廷在德里召集忠诚派追随者。数百人聚集在德里市政厅参加一场名为祈祷会的集会,伊恩·佩斯利准备在那里向他们讲话。佩斯利提及这座城市作为抵挡天主教势力推进的堡垒的历史,并鼓动人群把即将到来的游行视为对这一遗产的新一轮挑战。
邦廷担任佩斯利指定的副官。佩斯利煽动集会者热情高涨后离开现场,邦廷便告诉那些希望扮演男子汉角色的人,拿起他们认为合适的任何防护物品。这番指示使集会上的言辞有了实际效力。夜间,当地男子在道路上方的田地里收集了大量新开采的石块;一名同情他们的农民提供拖拉机,协助搬运这些石块,众人把石块间隔摆放,准备伏击。叙述没有说邦廷亲自收集或摆放了石块,但指出他是引导人群着手准备冲突的领袖。
游行者以非暴力方式前往伯恩托利特桥的狭窄路段;道路在那里沿着福安河变窄。他们的人数已增至数百人。抵达桥边前,一名男子出现在山脊线上,戴着白袖章,打着繁复的手势;其他人影也出现在道路上方的田地里。石块从上方砸下,随后袭击者手持棍棒、撬棍、铅管、木条和钉有钉子的木板,冲向游行者。
伏击及其意义
游行者没有还手。他们事先约定要遵守非暴力承诺,即使有人被打倒、踢踹并受伤,也不改变这一决定。一名小女孩被铁锹击中头部;报纸摄影记者遭到殴打和投石,胶卷被夺走,他们还受到威胁——如果再回来,就要被杀。袭击过程中,邦廷担任总领队,挥舞双臂,像指挥家一样。他的外套袖子沾着血。他从抗议者手中夺走一面横幅,有人把它点燃。
在这段叙述中,邦廷出现在袭击现场,这使他不再只是一个远离现场的政治煽动者。他先前的领导、要求人们武装起来的指示,以及他在暴力发生时的举动,构成了一连串行动——谴责言论为人群冲突做了准备。不过,叙述区分了有据可查的邦廷行为与袭击者的行为——并未说他亲自殴打游行者。叙述所呈现的他的角色,是通过指挥、在场以及夺走横幅来体现的;游行队伍以非暴力为承诺,却遭到了有组织的武力对待。
警方的反应使现场更加阴暗。最终,一名英国皇家阿尔斯特警察队警员涉水进入河中制止暴力,多洛丝·普赖斯抓住他的外套,由他协助脱险。然而,现场有数十名警员,大多数人几乎没有采取行动。后来有人指称,袭击者佩戴白袖章,是为了让警方盟友把他们与游行者区分开;邦廷手下许多人是警察辅助部队“特别警察”的成员。因此,这场袭击不仅揭示了游行者的脆弱处境,也暴露出忠诚派动员与本应保护他们的力量之间界限模糊。邦廷处于这场暴露的中心——他把游行说成必须迎头对付的危险,协助为冲突做准备,并在恐吓演变成袭击时公然现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