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勃·奥尼尔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鲍勃·奥尼尔是保存贝尔法斯特计划档案的波士顿学院约翰·J·伯恩斯图书馆馆长,也是贝尔法斯特口述史计划这一保存北爱尔兰冲突时期亲历者叙述项目中的关键机构人物。他协助将记录这场冲突的构想转化为一份秘密口述史档案,后来负责保管其中的录音和访谈稿。档案最终曝光后,他对保密的坚持与法院和调查人员的要求发生冲突,也揭示出该项目的保密保证是多么脆弱。
身份与项目起源
2000年春,历史学家保罗·贝访问波士顿学院期间,提出为未来研究者记录这场持续了三十年的北爱尔兰冲突。保罗·贝向当时担任约翰·J·伯恩斯图书馆馆长的奥尼尔提出,收集曾参与北爱尔兰冲突时期的人士的证词。奥尼尔喜欢这个想法。他与保罗·贝设想,这些记录是为一代之后的研究生准备的,而不是为了服务于眼前的政治论争而建立的资料集。
最初的提议范围很广。保罗·贝建议由埃德·莫洛尼担任项目主任,莫洛尼则让构想更加具体——建立一份口述史,让战斗人员能够坦率讲述自己的经历。困难并不只是说服人们参与。准军事组织的世界受沉默守则支配,承认自己属于爱尔兰共和军可能使某人面临起诉。被称为“告密者”的线人可能遭到杀害。莫洛尼提议将访谈封存,直到参与者去世;如此一来,前战斗人员可以趁记忆犹新时讲述经历,又不必担心自己的叙述会在有生之年公之于众。项目逐渐成形时,奥尼尔支持这一安排。
2000年夏,奥尼尔与莫洛尼在贝尔法斯特市中心一家名为迪恩斯的海鲜餐厅会见了安东尼·麦金太尔。麦金太尔曾是爱尔兰共和军成员,服刑十七年,既是学者,也是共和派运动的圈内人。针对参与者不信任大学研究人员的问题,莫洛尼提出由一名前准军事组织成员进行访谈。那顿晚餐让档案的机构赞助方与使证词得以收集的人物和方法联系起来。
档案保管人
项目的每个阶段都依赖谨慎保密。麦金太尔用加密电子邮件与莫洛尼联络,以数码迷你光盘录制长篇访谈,并让一名可信赖的打字员将已完成的访谈转录。随后,他将录音和访谈稿寄往波士顿学院,由奥尼尔存放在伯恩斯图书馆最安全的区域——珍藏室。奥尼尔曾出版一本关于档案安全的书,并将保护受托材料视为专业责任。
档案系统将证词与提供者的身份分开。材料送达后,参与者以字母而非姓名标识。他们的真实身份则通过另行签署、承诺保密的合同与这些代号对应。这种区分既是安全措施,后来在法庭上也至关重要——访谈文件本身并未写明讲述者姓名,而奥尼尔和麦金太尔掌握着关于参与者身份的不同信息。档案的实体防护可以避免内容被随意查阅,但保密也取决于对受访者作出的承诺,以及大学是否愿意且能否在法律上履行这些承诺。
奥尼尔的职责不止于保管。2010年,他与汤姆·哈奇为《来自坟墓的声音》撰写序言;该书由莫洛尼根据波士顿学院保存的布伦丹·休斯访谈稿,以及忠诚派政治人物、前阿尔斯特志愿军成员戴维·欧文的访谈稿编成,两人当时都已去世。他们将该书介绍为计划中系列的第一部,内容取自口述史档案。该书出版后,档案的存在公之于众,休斯对杰瑞·亚当斯的指控也更广泛地传播开来。因此,这本书让该项目以印刷出版物的形式延续下来,同时也使尚未解封的访谈受到更多关注。
保密危机
北爱尔兰警察服务局寻求查阅录音时,奥尼尔参加了一场紧急电话会议,与会者还有汤姆·哈奇、莫洛尼、麦金太尔,以及负责忠诚派访谈的威尔逊·麦克阿瑟。哈奇转述说,保存贝尔法斯特计划档案的波士顿学院校长威廉·利希向他保证,大学不会让访谈人员或访谈内容受到损害。电话会议上,奥尼尔和哈奇的表态听来令人安心,但他们提出的有关参与者实际得到何种承诺的问题,让莫洛尼怀疑该机构能否顶住压力。
麦克阿瑟说,他曾向受访者称保密保证坚不可摧,也告诉他们保存贝尔法斯特计划档案的波士顿学院法律顾问审查过相关安排。然而,项目合同并未经过大学律师审查。2001年初,莫洛尼将拟议的合同措辞发给奥尼尔,并建议奥尼尔或许可以转交大学法律部门审阅。奥尼尔答复说,他正在处理措辞,并会拿给律师过目;但相关叙述表明,这项审查最终并未发生。已签署的协议没有提醒参与者,法院命令可能凌驾于保密承诺之上。向提供证词者作出的保证与实际获得的法律保护之间的落差,后来成为这场危机的核心。
五月底之前,保存贝尔法斯特计划档案的波士顿学院交出了休斯的访谈,理由是他已经去世,而且他的口述史大部分内容已在《来自坟墓的声音》中发表。交给当局的材料未经删节,与经过谨慎编辑的书籍不同。莫洛尼抗议称,当局现在掌握了可以据以采取行动的信息,并敦促大学保护档案其余部分。电话会议结束后,奥尼尔和哈奇没有再与项目合作伙伴交谈。这一事件凸显了公布已故参与者经过编辑的叙述,与交出底层录音和访谈稿之间的差别为何至关重要——档案中有些材料并未在书中公开。
法院、记录与保管职责的限度
后来,一份传票要求提供任何与琼·麦康维尔遭绑架及死亡有关的材料。威廉·扬法官试图确定哪些以代号标记的访谈可能在传票范围内时,向麦金太尔寻求协助。麦金太尔拒绝了,理由是确认哪些参与者与案件有关,会越过学术研究与警方调查之间的界限。法官随后询问奥尼尔;奥尼尔说自己没有读过这些访谈,也拒绝协助。圣诞节前后,扬法官花了几天时间亲自阅读共和派访谈稿。他发现有六名参与者提到麦康维尔,其中一人只是顺带提及,并批准公布与其中五人有关的录音。
诉讼揭示了奥尼尔处境中一种尴尬的不对称。作为图书馆馆长和保管人,他有责任确保项目材料安全;然而,当被要求确认哪些访谈可能与案件有关时,他却表示自己无法做到,因为他没有读过访谈。于是,法院审查取代了档案内部的代号识别系统。相关命令涉及的材料,麦金太尔和莫洛尼曾坚持认为并不存在于麦金太尔对多洛丝·普赖斯所作的访谈中;另有一组由莫洛尼录制的录音,其中普赖斯谈到了麦康维尔。
2013年7月,两名侦探前往波士顿学院,取走获准收集的材料。莫洛尼请求奥尼尔不要把他对普赖斯的访谈列入移交材料。这些录音严格来说并非贝尔法斯特口述史计划的一部分,但莫洛尼曾将其存入该计划的档案,试图让它们得到保护。传票范围足以涵盖这些录音,保存贝尔法斯特计划档案的波士顿学院便将它们与其他材料一并交出。次年春天,北爱尔兰警察服务局逮捕了亚当斯,指控与四十年前麦康维尔遭绑架及谋杀有关。这一连串事件将档案保管决策与正在进行的刑事调查联系起来,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奥尼尔本人选择了大学交出的每一项材料。
意义
奥尼尔在贝尔法斯特口述史计划中的角色,既不是访谈者,也不是讲述准军事组织经历的参与者。他的影响力体现在使访谈得以进行的机构决策上——支持这项提议、协助提供安全的存放地点,并参与建立将姓名与证词分开的体系。他在档案安全方面的专长使该档案拥有一位值得信赖的保管人,但安全存放本身无法确保档案免受法律程序影响。
档案的命运加剧了口述史作为留给未来读者的记录,与在保护承诺下收集证词之间的张力。奥尼尔通过项目领导层作出的保证、缺少法院命令例外条款的合同、休斯未经删节材料的交出,以及他拒绝向法官确认参与者身份,都体现了这种张力。因此,他的角色承载着该项目遗产的两面——保存贝尔法斯特计划档案的波士顿学院保存了原本可能无法为人所知的叙述,但大学的保管并未阻止其中一些叙述在承诺的期限到来之前落入当局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