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斯卡里大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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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斯卡里大屠杀是1943年7月14日西西里岛比斯卡里机场战役后,一系列针对手无寸铁战俘的杀戮事件。弗兰克·希兰将其回忆为一名士兵讲述的、他在战场上听到的情况;这件事后来成为书中探讨美国陆军第45步兵师暴力行为的关键事件——战俘遭到杀害,该师的指挥环境也受到质疑,而因相关枪杀案遭起诉的两名男子,结局则极不相同。

战役与报告

希兰的回忆始于他挖好散兵坑之后。一名名叫迪格西的战友告诉他,当时“有两件大丑闻正在发生”。事情的直接背景是比斯卡里机场附近发生了狙击火力袭击——有美国人中弹,而据希兰听说,双方都痛恨狙击手。他从这番交谈中明白,抓到狙击手后可能会当场将其杀死。但他后来听说的杀戮并不只是针对某个特定枪手。约四十名意大利士兵投降时,美军无法分辨其中哪些人曾经打过狙击;据迪格西所述,美军便把他们排成一列枪杀了。

迪格西还讲述了另一批被押到战线后方的战俘。那群人被带离一段距离后,一名中士拿起机枪开火。希兰回忆说,这个消息给他的冲击,犹如一枚炮弹从头顶呼啸而过。它立刻影响了他的想法——如果自己有朝一日陷入同样处境,投降前就得三思。在他的叙述中,这场大屠杀不仅是关于战俘丧生的报告,也成了附近一名士兵吸取的警示,让他意识到被俘可能意味着什么。

证词和军事审判记录指出,同一天、同一场战役之后发生了两起不同事件。约翰·T·康普顿上尉下令行刑队枪杀约四十名手无寸铁的战俘,其中两名死者是平民。霍勒斯·T·韦斯特中士则亲自用机枪扫射三十六名手无寸铁的战俘。这些细节与希兰所述的约四十名意大利人遭枪杀,以及后来有一批人被一名中士杀害的情况相互呼应,但叙述并未证实各份记述中的每个数字或细节完全一致。书中将这些杀戮视为彼此相关的事件,同时指出,战场回忆与军事法庭记录提供的是不同形式的证据。

指挥环境与责任

书中将这些杀戮置于乔治·S·巴顿对美国陆军第45步兵师所说的话这一背景之下。1943年8月,该师在西西里岛取得战斗胜利后,巴顿在一次露天演讲中称赞它是美国军事史上最优秀的师之一,并进一步强化了他所谓“杀手师”的形象。叙述将这种赞誉与另一项证据并列呈现——该师两名成员正因针对战俘的行为而面临谋杀指控。这种反差使该师的声誉无法与一个问题分割开来——士兵们认为自己的命令允许他们做什么。

巴顿在杀戮次日,即7月15日的日记中记载,奥马尔·布莱德利将军向他报告说,美国陆军第45步兵师第180团战斗队的一名上尉冷血地枪杀了一列战俘。据称,巴顿淡化了这份报告,认为其中可能存在夸大,随后建议该军官证明死者是狙击手或曾试图逃跑,以免引发不利报道并激怒平民。布莱德利没有采纳这一建议,也没有掩盖杀戮;他的调查最终促使当局对康普顿和韦斯特提出指控。

相关叙述还探讨了巴顿早先的指示可能产生的影响。在韦斯特的审判中,一名中尉作证说,在入侵西西里岛前一晚,威廉·H·谢弗中校曾通过舰船扩音器提醒士兵,他们“不会俘虏任何人”。康普顿的辩护理由是,他只是在遵照巴顿明确要求枪杀战俘的指示行事。因此,叙述将杀戮本身与有争议的指挥链区别开来——当时说了什么,人们如何理解这些话,以及一道命令能否成为杀害手无寸铁俘虏的开脱理由。

审判与不平等的结局

康普顿和韦斯特因谋杀罪接受军事法庭审判,但两人的案件以不同方式收场。康普顿以遵从巴顿指示为由获判无罪。韦斯特也提出同样的辩护,却被判有罪并处以终身监禁。两案涉及的行为实质上相同,发生在同一天、同一场战役之后,且都在同一个师内;相反的裁决使这两场审判成为一场争议,焦点不仅是个人责任,也包括军官与普通士兵受到的不平等待遇。

这种差异引发的强烈抗议促使韦斯特很快获释并重返战场。他以列兵身份服完了余下的战争岁月。康普顿则在无罪开释四个月后,在走近一群打出白旗、似乎要投降的德国士兵时遭枪杀;叙述将此事描述为一场致命骗局。这场后来的死亡并未解决比斯卡里事件引发的法律或道德问题,却为事件增添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反转——这名因下令枪杀战俘而获判无罪的军官,最终在走近一群看似正在投降的人时被杀。

更广泛的报告与事件记忆

书中提到比斯卡里事件时,也谈及西西里岛发生的其他暴行报告,但并未将这些报告一概视为同等确凿。据称,一名英国新闻记者亲眼目睹两辆载有战俘的巴士遭到枪击,每辆车上约有六十人。巴顿承诺制止暴行后,该记者没有刊发这则报道;后来,一名朋友根据记者告诉他的内容写成备忘录。备忘录特别将美国陆军第45步兵师的行为归因于部队过于字面地理解巴顿嗜血的言辞和指示。这份记述拓宽了事件背景,但并未将其与康普顿和韦斯特案中受审的具体枪杀事件混为一谈。

读者是通过层层回忆与事后文献接触到这起事件的——希兰回忆迪格西告诉他的内容,军事证词、巴顿的日记,以及后来有关审判和其他报告的记述。这些层次十分重要。希兰的回忆说明,杀戮消息如何影响了他这名士兵;军事法庭的叙述指出了被杀害的战俘,并记录两名被告各自不同的命运;日记和证词则揭示了指挥言辞与战场行动之间存在争议的关系。这些材料共同呈现了比斯卡里事件——它既是一场大规模杀戮,也是调查、解释并以不平等方式惩处这场杀戮的制度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