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首次严重精神病发作并被送医

我知道这是真的

托马斯·伯德西首次严重的精神病性发作及住院治疗,标志着原本私下出现的警讯终于成为双胞胎兄弟多米尼克·伯德西无法忽视的危机。托马斯描述了一场错综复杂的阴谋,其中牵涉苏联特工、牙齿里的无线电接收器,以及来自彼此对立声音的信息;康切蒂娜注意到的血迹,是他试图取出自己相信藏在口中的装置时留下的。当晚晚些时候,多米尼克开车送他去三河州立医院,由此开启了一系列此后在托马斯一生中反复出现的医院探访。

警讯与谈话

在多米尼克尚未看清事态之前,康切蒂娜告诉他,托马斯一直嘟囔着俄罗斯人,讲话也常常语无伦次。她还在浴室的水槽里发现了血迹。托马斯不肯向她解释血从何来,言语紊乱、守口如瓶和来历不明的血迹凑在一起,使康切蒂娜十分担忧。多米尼克听到这些细节时,只把它们当作麻烦的征兆,尚未看出背后的原因。

多米尼克直接找托马斯谈,告诉他康切蒂娜很担心,并问他有什么烦心事。托马斯说,他们童年时的牙医迪马科医生是共产主义特工,也是曼森家族的一员。这个指控与多米尼克对那位牙医平常而温和的记忆截然相反——小时候,双胞胎从他那里拿过旧版《杰克与吉尔》杂志;他给他们看牙时还会唱歌。这段共同的平静往事,使托马斯的解释起初在多米尼克听来荒唐可笑。然而,如今这个熟悉的名字,已成了托马斯深信不疑的一番骇人说辞的核心。

周遭情境一度使这种反差更加鲜明。一场儿童生日聚会结束后,各家人纷纷离去,喧闹声也随之散去。在骤然的寂静中,多米尼克环顾四周,想看看是否有人在听或在看。他此时还没有真正理解托马斯的状况;他只是作为兄弟,试图判断这些惊人的说法究竟是玩笑、挑衅,还是更严重的问题。

阴谋与声音

托马斯说,迪马科医生给他下了药,还在他的牙科填充物里植入了微型无线电接收器。照他的说法,这些装置是苏联计划的一部分,目的是对他进行洗脑,并招募他协助摧毁格罗顿的潜艇基地。他把自己说成这项计划成功与否的关键人物,同时坚称自己迄今一直在抵抗。这个所谓阴谋的庞大规模,为托马斯的痛苦提供了一套有条理的解释——牙医、填充物、广播和军事目标,全都属于同一个相互关联的威胁。

他解释说,接收器对热度敏感;喝了热可可之后,他开始接收到其他信息。他试着自己取出装置,却弄伤了口腔内侧。多米尼克问血是从哪里来的,托马斯便张开嘴给他看伤处。谈话在此发生了决定性的变化——原本听起来荒诞离奇的故事,如今造成了实际后果;多米尼克也认出,康切蒂娜发现的血迹,正是托马斯试图按自己的信念行事的证据。

托马斯描述的并非一个目标单一、意图明确的声音。有一个声音催促他把康切蒂娜的十字架倒过来;另一些声音则命令他严重伤害新生儿。托马斯还提到一个斥责其他声音的宗教声音;这些声音整夜争吵,让他头痛。他猜测那个宗教声音可能来自富尔顿·J·辛主教——康切蒂娜过去常在电视上收看他的节目;他还声称主教通过电视生下了这对双胞胎。彼此冲突的声音和不断变化的解释,表明托马斯如何将熟悉的人物、宗教意象和骇人的命令,一并纳入同一个妄想世界。

察觉与住院

随着托马斯说出更多细节,多米尼克的反应也发生了变化。起初,指控他记忆中那位和蔼牙医的说法令他震惊;看到托马斯口腔内的伤处后,他开始害怕。谈话从康切蒂娜间接转述的情况,进展到托马斯错综复杂的解释,最终出现了看得见的证据——他试图取出想象中的接收器时伤了自己。多米尼克没有试图靠争辩来驳倒这些说法;眼前的证据让事态的严重性无可否认。

当晚晚些时候,托马斯住进了精神病院。这是他第一次被送入精神病院;多米尼克开车穿过砖柱之间,驶进三河州立医院的院区。这次入院并非一场毫无前因的孤立发作——多米尼克把它放在此前一次恐慌发作十个月之后;那次发作发生在前一年五月,当时托马斯毁坏了兄弟俩共同拥有的打字机。从那次早先的崩溃到这次住院期间,战争不断升级,人类也已登上月球。事后回想,多米尼克意识到自己曾试图不去看正在发生的事,尽管征兆一直在逐渐显现。

许多夜晚的开端

把托马斯留在医院后,多米尼克回到霍利霍克大道兄弟俩共用的卧室。他后来回忆,那第一个夜晚开启了往后许多次开车送托马斯去医院的日子,使这次入院成为一段更漫长的危机与照护历程的转折点。这种反复很重要——最初这个令人恐惧的夜晚,后来成了多米尼克不断承担的责任,而不是一场可以轻易抛在身后的单一急难。

那天晚上,多米尼克梦见自己、托马斯和拉尔夫·德林克沃特迷失在越南丛林里,涉泥前行,一名狙击手在树上瞄准他们。只有多米尼克看见危险,但他来不及警告另外两人。这个梦并不能解释托马斯的疾病,也没有确立医院与战争之间存在字面意义上的联系。相反,它紧接在托马斯首次住院之后出现,呈现出多米尼克的感受——他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两位同伴,却无法替他们挡住所有威胁。这一幕以察觉危险与有能力阻止危险之间的落差,为这一事件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