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尼克放弃自杀计划
我知道这是真的离开医院回家后的第一个独处之夜,多米尼克放弃了自杀计划。伤痛、孤立以及重要关系的破裂,让他觉得死亡似乎成了唯一可能的结局。这一幕的转折细微却至关重要——他没有吞下摆好的药片,而是把药冲进水槽,并伸手拿起电话联系利奥。后来,多米尼克在前去见帕特尔医生的路上回想起这件事;这一幕既表明他当时绝望之深,也标志着他开始重新向他人靠近。
危机的背景
这段回忆始于多米尼克从医院回家三天后。一次卡车事故和从屋顶坠落使他受了伤,需要依靠他人帮助。在最初的几天里,居家护理人员、送餐上门服务的人员、利奥、安吉和雷都陆续来过。第三天夜里,房子终于安静下来;在第二天早上七点护理助手回来之前,多米尼克只能独自应付。他把必需品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电话、尿壶、电视遥控器、保温瓶里的水,以及床头柜上的两剂羟考酮复方止痛药。
从实际安排看,这些准备让他能够熬过这一夜,却没有减轻他的痛苦。按理说,他应该躺着不动、按时服药、看电视并入睡。坐立不安逐渐变成恐慌;电视里的喋喋声变得难以忍受,关掉电视后,他又不得不面对寂静。闭上眼睛时,他看见托马斯在吗啡梦境中的模样——身体悬挂着,剧烈摇晃。这是梦中的景象,并非对托马斯死亡经过的叙述,却让安静的房间仿佛挤满了恐惧与失落。
准备与绝望
多米尼克的计划并非始于这个夜晚。他住院期间曾花时间考虑如何自杀;回家后,他决定把医生开的羟考酮复方止痛药和一瓶苏格兰威士忌一起服用。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结束——乔伊已经离开,他认为德莎不会回来,而他与德莎共度的岁月似乎始终与他们女儿的死亡分不开。在这样的心境下,继续呼吸只是一项生理事实,并不构成活下去的理由。
他的准备十分具体。多米尼克一瘸一拐地走到备用房间拿威士忌,回到厨房,打开酒瓶,喝了几大口。喝酒间隙,他拿起药瓶摇晃,听着胶囊在里面响动。他对自己说了句黑色幽默,把药物说成是为自己打算中的死亡伴奏。他考虑给雷留张字条,随后朝计划的最后一步走去——他想在浴室镜子前看着自己吞药,仿佛在旁观一个死刑犯吃最后一餐。
途中,他在乔伊空荡荡的衣橱前停下。他碰了碰铁丝衣架,看着它们晃动。空荡荡的空间加深了他的被背叛和被遗弃之感。随后,他想到拉尔夫·德林克沃特——拉尔夫的家族经历过失去亲人,他依赖戴尔·威克斯及其妻子的处境,也同样与遭人利用有关。多米尼克把不同形式的脆弱联系在一起,但这种联想还没有给他提供摆脱自身危机的办法。
转折
来到镜子前,他原本打算实施的行为并未发生。多米尼克在自己脸上看见了其他人的面容,最终无法继续。他把胶囊倒进水槽,打开水龙头冲掉,毁掉了先前为自杀准备的直接手段。这一举动明确而实际——想象自己已经死去数小时后,他选择不吞下药片。
这一选择并未解决塑造了这个夜晚的伤痛、丧亲之痛或关系疏离,场景也没有把他描写成突然恢复了过来。接下来发生的,是他请求有人陪伴。多米尼克回到卧室,重新躺进床上,给利奥打电话。电话一度似乎没有把握能打通,但利奥认出了他,并说自己马上过去。这个回应让原本沉默而孤立的危机变成有人即将赶来帮忙的处境,尽管现有叙述并未交代利奥是否抵达,也没有说明那晚之后发生了什么。
回忆与意义
后来,多米尼克坐在车里、停在帕特尔医生诊所外时,回想起了这一幕。雨水、狭小的候诊区,以及他不愿开始审视自己人生的心情,都让他想起那个夜晚。回忆发生时,他的身体状况糟到需要使用残障停车证;他也思量,自从上次爬楼梯来到诊所后,已经发生了多少变化。这种对照把自杀危机置于一段更大的动荡时期之中,而不是将其呈现为孤立的冲动。
这一幕的转折点既不是某种顿悟,也不是苦难已经结束的承诺,而是计划被打断——药片被冲进水槽,多米尼克给朋友打了电话。这一转变也改变了他为那一夜准备的物品所代表的意义。电话起初只是床边用品之一,是让他独自应付夜晚的安排;后来却成了他与利奥取得联系的途径。药物一度被选作死亡手段,最终却被丢弃。因此,场景以一种有限而切近的方式呈现了活下去——多米尼克还无法想象人生会重新修复,但他没有完成自杀,也允许另一个人向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