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号音酒廊
我知道这是真的拨号音酒廊是一家以观看、评判和远距离搭话为特色的酒吧。编号霓虹桌和内置电话把求爱变成一场公开游戏——客人可以拨打某张桌子的电话,与那里的女子调情,而她和朋友们则试着把声音与房间另一头男人的嘴唇动作对应起来,辨认出说话的人。对多米尼克和利奥来说,这里既是夜间消遣的去处,也是多米尼克对德莎的兴趣开始产生超越游戏本身的后果之地。
场所与设计
酒廊的噱头让这间屋子与其说像普通酒吧,不如说像一套安排邂逅的系统。每张桌子都有编号和一部电话;调情始于打电话,而非走上前去搭讪,接电话的女子则把听到的声音与房间另一头看得见的男人相比较。这种安排让客人得以评估彼此,同时假装交谈纯属即兴。酒廊的戏剧性已经融进家具的设计之中。
这里的社交格局并不平衡——男人比女人多,其中许多男人是来自格罗顿潜艇基地的水兵。1969年,这些水兵穿着扎染服、爱情串珠和喇叭牛仔裤,不像传统印象中的军人,但他们的口音和发型仍会暴露身份。他们试图用便装掩饰身份,这也成了整场展示魅力表演的一部分。
多米尼克和利奥轻轻松松地进了酒廊,使用的还是他们在别处用过的假证件。他们坐到最后一张空桌——角落里一张双人桌——但坐在他们前面的两个男人挡住了视线。利奥私下把那两人比作水手波派和布鲁托。这张狭窄且视线受阻的桌子让两位朋友难以观察整个房间,尽管他们来到的正是一个围绕观察他人和被他人观察而设计的场所。
求爱与社交表演
坐在桌边时,利奥把女人当作评分系统中的参赛者,区分甲级和乙级,还抱怨说,知道自己漂亮的女人就会变得自负。他说,一个讨人喜欢的乙级女人,胜过一个态度恶劣的甲级女人。他的话把酒廊的配对理念变成了直白的等级划分——女人被当作交往对象来评判,而她们理应心怀感激,也被视作这笔交易的一部分。
一名身材纤细、肤色黝黑、长发编在脑后的女服务员走过来,问男人们是不是在给女人打分。利奥回答说,他们希望能泡上几个,最好是甲级或乙级的,同时上下打量着她。她答道,相信他们一定会对他的体贴留下深刻印象;这句话借用了他们游戏中的说法,反过来嘲讽他们。这番交锋揭示了利奥自信满满的性挑逗言辞,与他自称给予他人的体贴之间的落差。女服务员并非只是男人评头论足的另一个对象;她看穿并挖苦了他们说话时所依据的那套规则。
这个女人就是德莎,她与多米尼克的联系逐渐超越了酒廊里不带感情的调情。后来两人在外面交谈时,她说自己讨厌这个地方。多米尼克开玩笑说,如果西方文明正在衰落,那这家酒廊大概就是文明堕落的最低点;她笑了,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她笑。她解释说,自己既没有被解雇,也没有辞职——接替她的人终于来了。她希望自己的车能发动,这样她就能离开,而不必等到凌晨两点让那个下流的助理经理开车送她回家。因此,酒廊也是她的工作场所;约会表演的轻松热闹,与夜班生活以及不得不依赖一辆可能发动不了的汽车并存。
多米尼克与德莎在酒廊
那晚之后,多米尼克坐利奥的车回家。利奥抱怨红发女人,还把他所说的那些规矩描述成一条不成文的法则。多米尼克对德莎的事只字未提。他不想让利奥关于女服务员、编辫子的女孩或富家女的理论,把这段经历也变成另一种粗俗的概括。相反,走回汽车时,他用手指摩挲着从拨号音酒廊拿来的火柴盒。他请德莎把电话号码写在两个火柴盒里,这样即使弄丢一个,也还有另一份。这一小小的复制举动表明,他多么认真地看待这次相识——尽管他们相遇的房间,原本就是为了让调情显得轻率而短暂。
后来一个下着毛毛雨的星期五晚上,多米尼克在工作中度过艰难的一天后,又回到了酒廊。他曾想象自己把遭遇告诉德莎,并得到她的同情,但酒廊里实际挤满了人。她看到他似乎很意外,而非高兴,并告诉他,在她下班前两人没法说话,因为现在太忙了。他请她跳舞,她说自己正在工作,不能跳。这一幕将他想象中的亲密,与她轮班工作的实际限制并置——酒廊让他们相遇,却不能让她按他的意愿随时有空。
叙事意义
拨号音酒廊让两种不同的关注方式汇聚于同一空间。编号桌和电话鼓励匿名、刻意安排的调情;利奥欣然接受这里充满竞争意味的话语,而多米尼克则开始把德莎与朋友套用在女人身上的各种类别和理论区分开来。酒廊的设计让观看与评判变得显眼,但多米尼克故事中的关键变化,是他逐渐摆脱这种轻易的表演——他仔细收好德莎的号码,不把这件事告诉利奥,后来又回来,希望能和她说说话。
这个场所也保留了浪漫邂逅与其背后劳动之间的差别。德莎的班次、她的接替者、深夜时分以及她不确定能否搭车回家,和霓虹桌与电话一样具体。多米尼克请她跳舞时,她的拒绝与其说是在拒绝一段私下关系,不如说是在提醒他自己正在工作。因此,酒廊既是吸引力萌生之地,也是吸引力遭遇时间、工作和接近机会这些日常条件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