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街小学

我知道这是真的

河街小学是多米尼克·伯德西童年回忆中一个具有塑造意义的场所——这里的贫困与同伴的评判影响着日常生活;多米尼克曾在这里诬指佩妮·安·德林克沃特,而她的失踪与遇害则在他心中留下了持久的印记。学校的教室也见证了他早年与佩妮·安的双胞胎兄弟拉尔夫·德林克沃特的相遇。多年后回想起来,这些经历将日常校园生活——指定座位、课桌、课间休息和课堂值日——与负疚、恐惧以及孩子正义感的局限联系在一起。

环境与社会秩序

多米尼克·伯德西和他的双胞胎兄弟托马斯·伯德西,以及比他们大一岁的德林克沃特双胞胎佩妮·安和拉尔夫,都曾就读于河街小学。佩妮·安曾留级,被安排在四年级,座位就在多米尼克旁边。男孩们记得德林克沃特一家家境贫困;按当时的用语,他们被称作“有色人种”。多米尼克成年后的叙述则说明,他们有黑人、白人和韦夸诺克族血统。这段记忆既记录了孩子们的种族观念,也呈现了这个家庭的混合背景。

贫困在学校的学业安排中清晰可见。多米尼克回忆,贫困学生常被分到进度较慢的阅读小组,在黑板前艰难地做基础算术,得到老师的耐心也比其他孩子少。他的描述把德林克沃特双胞胎置于更广泛的弱势等级之中,但他童年时对佩妮·安的评判又不止于看见贫困。他觉得她惹麻烦、举止古怪——她嚼蜡笔、吸吮毛衣纽扣、吃浆糊,有时身上还有尿味。其他孩子拿她的外貌和习惯当作鄙夷的理由,而不是同情她的缘由。

佩妮·安与虚假指控

佩妮·安在学校的名声与偷窃有关。她拿过同学的东西,包括镶水钻的发夹、玻璃蛋,以及一张后来被发现撕碎、塞在废纸篓下的亲笔签名照片。她还从衣帽间偷零食,其中包括属于多米尼克和托马斯的食物。每当有东西不见,希金斯小姐便会照例搜查佩妮·安凌乱的课桌。佩妮·安否认知道那些失窃物品为何会出现在她手里;多米尼克记得,随着怀疑不断累积,她哭着、咳着、抽着鼻子。

佩妮·安失踪的前一天,她在饮水处告诉多米尼克,母亲旅行回来后会给她买一匹设得兰矮种马。多米尼克说她撒谎。接着,他捏造了一件事,说她在走廊里吃奥利奥饼干,还吹嘘那些饼干是偷来的。希金斯小姐把两个孩子都送到校长哈斯小姐那里。哈斯小姐相信了多米尼克的说法,而不是佩妮·安一再的否认,并让他回教室。多米尼克觉得正义得到了伸张;直到后来,他才想起自己报告的那起具体偷窃根本是编造的。他安慰自己说,佩妮·安肯定在别的时候偷过饼干。

希金斯小姐称赞多米尼克是个好公民,还把这句话写在黑板上。公开受到表扬让他高兴,却也使他感到不安;他能察觉托马斯正在教室另一头看着自己。这种矛盾的反应让这件事长久留在记忆中——多米尼克因有人相信并奖励自己而受益,而他指控的同学却几乎没有可信度为自己辩护。因此,河街小学成为早年一次替罪经历发生的场所;多米尼克记住的不是抽象的错误,而是课堂上的公开裁决,以及兄弟沉默的注视。

失踪、遇害与后续影响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让学生提前回家,佩妮·安就在那天失踪。母亲们穿着冬衣,冒着迎面而来的风雪来接孩子,但佩妮·安没有回家。大约一周里,报纸刊登着她的照片,起初放在显眼位置,后来刊登次数渐少。在学校,她空着的椅子和课桌越来越让多米尼克难以坐在旁边。她破旧的蓝毛衣仍塞在桌中一堆东西里,一只磨损的袖子垂向地面。多米尼克请求换座位,但希金斯小姐拒绝了。

后来,报纸再次把佩妮·安的脸放在头版,并宣布在三河瀑布峡谷发现了一具女孩的尸体。报道说,身份不明的凶手折断了她的脖子,还脱去了她的衣服。这一发现证实,她并非暂时离开,但在多米尼克的叙述中,这起谋杀案始终没有侦破。冬日的环境加深了他童年时的困惑——当时积雪很深,他不禁想,是否让佩妮·安挨冻也是折磨她的一部分。

佩妮·安遇害后,又出现在多米尼克的噩梦中。在一个梦里,他骑着她的新矮种马,朝三河瀑布峡谷的边缘走去;在另一个梦里,她激他去舔一具骷髅。还有一个梦把凶手放进学校,让最年幼的学生也受到威胁。多米尼克尖叫着醒来时,母亲会安慰他,并让他开着灯睡觉。他仍然害怕,于是看着睡在下铺的托马斯,数着兄弟的呼吸,直到自己平静下来。因此,学校的悲剧在校舍之外延续,进入卧室,并让他对双胞胎兄弟的身影和呼吸声都心生恐惧。

拉尔夫·德林克沃特与学校留下的回响

学校为纪念佩妮·安举行了一次募捐活动,希金斯小姐任命多米尼克和托马斯担任班级的“收款员”。每天早晨,他们提着纸板桶从一间教室走到另一间教室收集硬币。拉尔夫在另一位老师的班上,从不捐钱,也不看多米尼克手里的桶。一次募捐时,他踢了托马斯一脚;托马斯报告后,拉尔夫否认此事,老师则把它当作可能的意外。多米尼克还看见拉尔夫在“红色流浪者”游戏中绊倒另一个男孩,害得那孩子脸上流血。尽管多米尼克曾急于告发佩妮·安,他却没有报告拉尔夫。他认为佩妮·安令人厌烦,而她的兄弟很危险;拉尔夫也开始在他的梦里以威胁者的形象出现。

后来,拉尔夫从学校走廊里消失了,只是多米尼克过了一段时间才注意到他不在。多年后,多米尼克在肯尼迪高中读十年级时,拉尔夫走进一堂美国历史课,把一张加课单交给老师。多米尼克认出了他,却惊讶于与自己青春期长高后的身形相比,拉尔夫显得那么矮小。这种反转并没有抹去童年时的恐惧;它表明,学校里对拉尔夫的早期印象,已将他固定在多米尼克的记忆中,使他显得比回望时实际的样子更高大、更具威胁。

记忆与回溯探究

河街小学的意义并不止于童年经历本身,因为后来多米尼克也提供学校记忆,作为理解托马斯病情的一部分。帕特尔医生请他分享幼年时期,以及精神分裂症开始显现的那些月份的回忆。多米尼克将这个问题与双胞胎在一九六九年夏天参加的工作队联系起来,同时又不愿抱有这样的希望——重访过去就能得到一个简单的解释。因此,学校记忆属于更广泛的探究,并不能证明某个具体的校园事件导致了托马斯的疾病。

帕特尔医生还把多米尼克描述为托马斯的镜像,以及可以作为研究比较对象、并有助于制定治疗方案的健康双胞胎。谈话转向双胞胎脑部研究、早期病毒感染或自身免疫性疾病的可能性,以及为兄弟俩做磁共振成像检查的设想。多米尼克反对被当作实验对象,帕特尔医生则向他保证,研究并不是眼下就要实施的计划。在后来这个临床环境的映照下,河街小学既提供了被记住的经历,也带来一种警示——双胞胎共享童年,但仅凭记忆并不能将他们不同的人生归结为同一个解释。这所学校仍是多米尼克认识到公开评判多么容易出错的地方;过去也继续受到审视,却无法给出确定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