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洛丽亚·帕塔尔
末日逼近(贾斯汀·克罗宁版)格洛丽亚·帕塔尔是桑杰·帕塔尔的妻子、莫萨米·帕塔尔的母亲,她的故事将亲密的家庭情感与殖民地公开失序的过程联系起来。莫萨米出生前,她经历了多次未能成功的怀孕和危险的分娩;多年后,积累的忧虑在梦中显现,而她在闸门处的愤怒则展现出旁人未曾察觉的强硬一面。
身份与家庭
桑杰认为莫萨米是自己生命中一切的缘由,尽管他有时也想过,若有个儿子,自己的人生或许会更加圆满。在此前几次尝试中,格洛丽亚都没能将胎儿孕育至足月,她的出血最终也逐渐消退。当她怀上莫萨米时,这次怀孕看起来仍岌岌可危——她几乎整个孕期都时有出血,分娩则持续了两天。桑杰在殖民地医疗所外等候,听着她承受的痛苦,担心母女二人都会死去。
普鲁登斯·杰克逊在分娩后把新生儿抱给桑杰。他一直双手捂脸坐着,疲惫又恐惧,早已认定自己将要失去她们。起初,襁褓中的孩子在他看来像是死去的婴儿;普鲁登斯告诉他,孩子是个健康的女孩,他有女儿了。过了一会儿,他才真正明白这件事。当他看见莫萨米的脸、她小小的嘴、深色头发和眼睛时,他第一次、也是一生中唯一一次感受到爱。这段记忆有助于解释他后来为何如此强烈地想要保护她,也说明她的选择为何能如此深刻地动摇他。
婚姻、焦虑与梦境
格洛丽亚的忧虑并不只关乎女儿。在一个梦里,蜜蜂覆盖了她的身体,她明白这些蜜蜂代表着一生积攒的忧虑。有些忧虑琐碎而平常——担心下雨毁了户外一天的工作,或者担心她唯一真正的朋友拉杰的遗孀米米,因为她没有去探望而生气。另一些忧虑则关系到桑杰和莫萨米、格洛丽亚的下背部疼痛和夜间咳嗽,以及她未能足月生下的孩子。蜂群将种种不同的恐惧聚集成一个意象,却没有将它们混为一谈——家庭之爱、身体的脆弱、友情和日常生活中的不确定性同时压在她心头。
梦境的场景直接取材于格洛丽亚生活中的一个平常时刻。她没能叫醒桑杰,吉米、伊恩、本和其他人又来向他征询有关凯莱布的意见,之后她便在厨房桌旁打起瞌睡。在梦里,她自己的鼾声变成了蜜蜂的声音;蜜蜂像毯子一样落在她身上,她害怕稍微一动、甚至呼吸都会惹怒它们。她的静止构成了梦境的形态——忧虑成了令她动弹不得的东西。她听见桑杰走下楼梯,感觉到他在房间里,随后又听见他从纱门离开。一声无声的尖叫猛然惊醒了她,但她既不记得蜜蜂,也不记得桑杰离开了。这个片段揭示了她表面坚持之下所隐藏的精神重负。
莫萨米与分离的威胁
桑杰认为莫萨米与西奥·杰克逊来往会危及女儿,想把她调离守望队,让她远离西奥。莫萨米和格洛丽亚都试图对他隐瞒这段关系,似乎是想免去他的烦恼,但桑杰还是看出了端倪。他害怕莫萨米会选择西奥,而西奥与他父亲相似,这更让桑杰抗拒这段关系。格洛丽亚告诉他,莫萨米要与盖伦·施特劳斯结为伴侣时,桑杰松了口气。盖伦并非他心目中的理想人选——他更愿意选择霍利斯·威尔逊或本·周这样体格更健壮的人。不过,盖伦不是杰克逊家族的人,而且桑杰看得出他爱莫萨米,尽管在桑杰看来,这份爱显得软弱或绝望。
这一选择也处于殖民地日益猜疑的整体氛围之中。桑杰怀疑居民之间正在传播有关枪支的消息,于是试图追查谁知道什么、又向谁吐露了哪些情况。问题已不再是枪支会不会被使用,而是何时使用、在什么情况下使用,以及哪些人彼此结成了纽带。因此,他想让莫萨米远离西奥,既源自他对女儿安危的个人恐惧,也反映出他对殖民地各方关系的焦虑判断。
女孩、桑杰的危机与格洛丽亚的决心
殖民地危机期间,桑杰下令加倍看守拘留所,并走到外面。周围的寂静让他想起那个正在睡觉的女孩;女孩的脸使他想到莫萨米小时候躺在小床里、等着亲吻道晚安的样子。他觉得女孩的心智仿佛在寻找他的心智,并得出结论——她的眼睛有异于常人之处。后来,桑杰痛苦地醒来并呼喊吉米时,格洛丽亚提着灯笼走进来。她告诉他吉米死了,问他是否还记得。这段交谈让她陪伴在桑杰身边,正值他对事态的把握出现动摇;不过,现有叙述并未说明他状况的完整性质或成因。
后来,莫萨米和女孩等人离开后,格洛丽亚愤怒地站在闸门处。此前不认为她强硬的盖伦,此时意识到自己只了解她的一部分。格洛丽亚要求把女儿带回来,并杀死其余一行人。她的话显露出她在别人眼中的鲜明转变——这个常与家庭忧虑和默默忍耐联系在一起的女人,如今以母亲的身份表明自己愿意支持致命报复。她的话没有解决冲突,也没能让莫萨米回来,反而成为群众愤怒日益高涨的一部分。
性格与叙事意义
格洛丽亚的故事线建立在她私下承受的一切与公开表达的态度之间的反差之上。她的梦将多年的失落与日常恐惧化作令她无法动弹的蜂群;到了闸门处,悲伤与恐惧不再只是私下的忧虑,而变成了明确诉诸暴力的要求。改变的并不是她对莫萨米的爱,而是同一份感情——桑杰的回忆表明,这份感情是他们家庭的核心——在分离的压力下化作愤怒。
她的戏份也让桑杰对她和女儿的看法更加复杂。他以失去莫萨米的威胁来衡量女儿的各种关系,而格洛丽亚的梦则呈现出家庭公开作出的决定背后,那些悄然累积的焦虑。随后,叙事让盖伦看见格洛丽亚平日给人的印象与她在闸门处的愤怒之间存在差距。通过这一转变,格洛丽亚不再只是莫萨米故事中的背景人物——她作为母亲所经历的失去、忧虑与私密过往,展现了殖民地崩溃如何将保护家人变成惩罚他人的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