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卡特

末日逼近(贾斯汀·克罗宁版)

安东尼·卡特的转变是Project NOAH故事中的一个转折点——这名被招募参加实验的囚犯成为目前证据中首位展现感染如何剧烈改变人体的受试者。他的变化不仅体现在身体力量上,也体现在他曾经认得的姓名和自我逐渐被抹去。

身份与介绍

接受实验前,卡特是一名死囚,他坚称法官曾认定他神志正常。被问及为何入狱时,他说自己被控杀害一名女子,但他并非有意为之。这段叙述引人注目的限定在于,那名女子正是伍德夫人,而他曾替她修剪草坪。因此,他对罪行最初的描述并非否认她已经死亡,而是声称自己并无杀人之意;之后更完整的叙述则补充了两人之间的亲近关系及相关情境,使这一说法变得更为复杂。

卡特也被称作安东尼和托恩。感染加重后,工作人员称他为十二号,这个称号取代了那些与他过去生活有关的名字。这种称呼变化标志着机构看待他的方式发生了转变,同时也反映出他自己逐渐失去一种感觉——那个名叫卡特的人仍然存在。

伍德夫人与罪行的含义

卡特对伍德夫人的回忆表明,对他而言,照料草坪不只是有偿工作。其他邻居请他清理落叶、给椅子刷漆或打理院子,有时还会多给他十到二十美元。他说,那些顾客对他而言并不像伍德夫人那么重要。星期三是他在伍德夫人家工作的日子,也是他一周中最美好的一天——她会从窗边向他挥手,有时之后还会走到屋外,和他坐在一起喝冰茶,聊各自的生活。

卡特认为自己爱着她。他相信自己察觉到了她内心的空虚,并希望通过一些细小的关怀让她的日子好过一点。她越来越常待在屋里时,他会留意她是否还过得去——在他看来,她出来喝茶,就意味着她又熬过了艰难的一天。她没有出现的日子里,他便修剪树篱或拔除杂草,希望延长工作时间能让她走出屋外。

这段叙述也将伍德夫人的痛苦置于一个家庭处境之中;卡特目睹了这一切,却无力改变。一个十二月的下午,他发现伍德夫人上幼儿园的女儿海莉独自在寒冷的户外,手里拿着洋娃娃,身上还穿着上学的衣服。海莉告诉他,她父亲和女朋友去了墨西哥,而母亲不肯起床。这些细节凸显了鲜明对比——卡特细心照料院子,却无力介入这个家庭。他相信自己爱伍德夫人,但这并不能抹去他因杀害她而被定罪的事实;这种信念解释了他带入实验中的情感经历,却不能构成完整或毫无争议的辩护。

招募与L4程序

保尔森和戴维斯乘一辆货车将卡特送抵Project NOAH秘密设施。他们到达时,理查兹正在办公室里睡觉;他下令将卡特直接带进设施,并召来医务人员和安保人员。这一幕把卡特的到来呈现为一套有组织的机构流程——他被送到、接收,继而被带去接受一项他似乎并未完全理解的程序。

卡特后来回忆,自己被放在推床上送进一部电梯,电梯有四个以倒序编号的按钮。他记得标有L4的按钮,也记得理查兹当时在场并带着枪,承诺会回来却没有回来。下行之前,工作人员称了他的体重,做了常规测量和采样,并给他服了药。他对程序的记忆支离破碎,但记得工作人员在他后颈植入了一个装置,同时束缚住他的手腕和双脚;工作人员称这些束缚是为了让他舒服。他还记得有人告诉他,激光可能会造成一些压迫感。从他的角度看,他无法判断这项医疗操作是否与他担心的死刑有关;他猜想自己可能正被带去执行死刑。

程序的临床用语与卡特的理解之间的落差,是他作为受试者登场时的关键。他并未被描写成一名充分知情的科学项目参与者。他是一名遭到束缚并被镇静的囚犯,试图透过自己即将死去的可能性来理解正在发生的事。程序结束后,黑暗中挥之不去的恐惧仍伴随着他,而机构依旧掌控着他身在何处、接受何种处置,以及他能够获得哪些信息。

感染与自我丧失

在随后的病痛中,卡特体验到的不是一场终将过去的疾病,而是一段仿佛无穷无尽的时光。他觉得时间仿佛存在于自己体内,并记得有人告诉他很快就会好起来。这番安慰短暂地给了他希望,但后来他认定那是谎言。虽然有人在他身边走动并照料他,他喊着要水时却无法让人听见。工作人员仍在忙碌,而他与人沟通的能力却不断减弱。

这段叙述将卡特血液的变化与他早先卖血的经历联系起来。过去,他看着自己的血装满血袋,之后会收到饼干和折好的钞票。如今,他感觉被抽走的血已经不同,也觉得自己体内的东西或许不再只属于自己。这种对比使一桩熟悉的交易变成疏离感的证据——曾经显然属于他的血,如今成了某种他无法控制的改变的一部分。

病情加重后,束缚已无法困住他。卡特挣脱束缚,袭击一名正要离开的人;设施的录像记录下这次袭击的速度和力量。这一幕使他的转变立刻演变成安全危机。工作人员用强烈灯光将他逼退,以便关上闸门;理查兹则意识到,实验揭示了设施必须加以控制的能力。机构掌握的已不再只是理论知识——它亲眼看到卡特挣脱束缚,并在数秒内杀人。

十二号与项目的后果

卡特的转变历时三十六天,是迄今受试者中记录时间最长的一例。项目认为这一时间很重要,因为卡特原本被视为最危险的受试者,也是病毒达到最终形态之前的最后阶段。因此,研究人员将他的案例作为衡量转变过程及其风险的参照。

然而,十二号这一称号还承载着另一种信息。卡特病得很重,觉得卡特、安东尼和托恩这些名字都属于另一个人——一个已经死去、只留下病弱躯壳的人。他的身份丧失并非只是工作人员强加给他的分类;这种丧失已经进入了他自己的认知。实验将人们通过伍德夫人和他平凡工作所记得的那个人,与如今在设施中活动的存在分隔开来,尽管两者仍属于同一段生命。

叙事将这种亲密关系的断裂与项目对他的工具化评估并置。卡特的个人依恋与恐惧,逐渐让位于机构的编号、时间表和安保措施。他的案例表明,感染能够造成一种转变过程漫长且格外危险的受试者。与此同时,伍德夫人的回忆使他不至于沦为设施里的一个编号——这些回忆保留了他的人生经历,实验无法将其一笔带过,尽管转变后的卡特已不再觉得那段经历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