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莫·杰克逊

末日逼近(贾斯汀·克罗宁版)

德莫·杰克逊是首家族的男孩,桑杰·帕塔尔记得他总能轻易赢得他人喜爱,随意而残酷,最终则不留痕迹地消失了。他在桑杰记忆中短暂却意义重大的出现,将童年时私密的羞辱与成年后的殖民地隐匿武器及脆弱的信任网络联系起来——德莫不仅是嘲笑桑杰的男孩,也是可能影响殖民地停电后局势发展的发现者之一。

身份与社会地位

桑杰的回忆将德莫置于圣所教室里围坐成圈的孩子们之中。桑杰自己也是首家族成员,却仍觉得德莫属于更罕见的阶层——首家族中的首家族。这并非场景中的正式头衔,而是桑杰用来形容德莫那从容的笑容、讨人喜欢的随和劲,以及他似乎能轻易吸引其他孩子注意力的方式。因而,德莫的地位是通过他对桑杰和孩子们的影响呈现的,而非任何正式职务或明示的权威。

这种社交上的游刃有余,使德莫的行为比一个孩子单纯的取笑更具影响。当桑杰不小心说出巴布科克的名字时,他意识到自己把私密而神圣的事暴露出来,任人嘲弄。德莫嗤笑起来,其他孩子也跟着笑;桑杰记得笑声像火花一样在孩子们围坐的圈子里蔓延。德莫的反应让桑杰毫无防备的失言变成公开羞辱,而桑杰料想,这件事会在用餐时、熄灯后以及庭院里一直纠缠着他。

与桑杰的童年冲突

这一幕也揭示,德莫是借由模仿与认同发挥影响力的。桑杰看着弟弟拉杰也加入哄笑,随后转头望向德莫,想得到他的赞许。桑杰从那个眼神中看出,拉杰正试图证明自己也能嘲笑桑杰,并赢得德莫的好感。因此,这份伤害并不止于德莫的嘲弄——德莫成了社交中心,桑杰的弟弟也一度围着他转而与桑杰作对。

桑杰试图在孩子们中重新站稳脚跟。他向教师道歉,声称自己想说的是德莫而非巴布科克,并告诉德莫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桑杰带着诚挚的笑容说出这番话,他的盘算也令人心酸地实际——拉杰做得到,他也做得到。这一幕并未说明两个男孩真的亲近;相反,桑杰的说法像是一个孩子试图用更安全的依恋取代已经暴露的感情,选择那个似乎最能左右自己的人。

失踪与追忆

多年后,桑杰在一片失落之中回想起教室里的那一幕。德莫已经不知所踪,威廉和拉杰也一样;当年围坐在圈子里的孩子,有一半已经死去或被接纳转化。暗夜灾难夺走了大多数孩子,其他人则在不同时间以不同方式消失。这些后来得知的事让童年相遇更有分量——那个曾显得无人能及的男孩,没有得到任何叙述中的结局,也没有被确认死亡,只留下缺席。

桑杰把人生形容为缓慢的啃噬、逐渐的消磨,这使德莫的失踪成为更大模式的一部分,而不是一个已经解开的谜。那群孩子不断减少,时间的流逝本身也显得非同寻常。德莫在桑杰的记忆中,既是鲜明的社交中心,也是无法解释的失落;没有人说得出他去了哪里,或后来遭遇了什么。

隐藏的军用枪支

德莫的重要性后来又出现在桑杰对殖民地未来的盘算中。德莫失踪后,格洛丽亚告诉桑杰,德莫、拉杰和其他人曾发现一座地堡,里面藏着十二箱崭新的军用枪支,地点就在车站的一面墙后。武器并非完全无人知晓,但知道此事的人并不一致。桑杰经由一连串私下转告得知此事——拉杰告诉米米,米米告诉格洛丽亚,而格洛丽亚在早餐时说了出来,却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告诉他。

德莫失踪的情形让这一发现更加引人注意。格洛丽亚说,他悄悄从闸门溜了出去,没人察觉,腰带上甚至连把刀都没有。桑杰并未得知德莫带走了武器,也没有证据表明枪支导致他离开;叙述没有建立这样的联系。它明确说明的是,德莫属于发现这批隐蔽储藏物的人之一,而桑杰立刻意识到这些枪支可能意义重大。他告诉格洛丽亚,此事应该保密;他也另行警告米米不要再说出去,同时承认可能已经有许多人知道。

对桑杰而言,这批枪支让殖民地的未来不仅取决于防御是否会失守,也取决于谁掌握消息、谁信任谁,以及这些武器何时会被动用。他猜想,负责车站事务的赞德和老周可能知情;他也认为西奥·杰克逊或许听说过此事。因此,德莫与这批储藏物的关联在他本人离开后仍然留存。即使不在场,他仍处于这张不确定的关系网络之中,而殖民地隐藏的军事资源可能会经由这张网络公之于众。

叙事意义

德莫是通过桑杰的追忆视角塑造的,因此他与其说有一份完整记述的生平,不如说是一个会随着回忆情境而改变意义的人物。童年时,他轻而易举赢得众人喜爱,因此能够左右孩子们之间的情绪氛围;成年后,他的失踪和那批枪支则使他成为桑杰评估秘密、忠诚与危险时的参照点。这两条线索彼此独立——文本没有说童年时的嘲弄导致德莫后来作出某些选择,也没有解释他为何离开殖民地。

德莫有限的描写,核心在于这个社交明朗的男孩与成年世界不断消耗、凋零之间的反差。桑杰记得,弟弟曾寻求德莫的认可,而自己则在压力之下声称德莫是朋友;后来,他又记得德莫是发现枪支的人之一,而在殖民地电力供应和旧有观念都开始崩溃时,这些枪支可能发挥作用。因此,德莫的故事交织着两种影响力——受人喜爱所带来的直接权势,以及掌握他人可能需要的信息所造成的长远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