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尔

末日逼近(贾斯汀·克罗宁版)

利尔是哈佛大学的微生物学家,他关于一种延长寿命病毒的理论,构成了“Project NOAH”的科学前提。通过理查兹的回顾性叙述,利尔既是项目的思想源头,也是一名丧妻的男子;他试图掌控死亡的努力,或许与妻子的离世紧紧相连。

科学野心与“Project NOAH”

利尔早期的论文提出了一种能够大幅延长人类寿命并增强体魄的因子;他相信,人类历史上曾有几个时期出现过这些效应。他的研究聚焦于极缓衰老——一种病毒或一类病毒,可以通过改良使胸腺恢复全部功能。其理论的核心并非单纯追求长寿,而是实现可控的生物学改变,既保留益处,又避免感染带来的破坏性后果。

这套理论引起了科尔和特种武器部门的注意。他们的兴趣促使利尔前往玻利维亚丛林,寻找那些接触病毒后死亡的游客。远征最终酿成灾难——死去的游客变得凶暴,研究团队也遭到屠戮。利尔是少数幸存者之一。理查兹后来回想,如果没有范宁,这次远征就会彻底失败;而项目本身则在研究释放出的危险阴影下继续推进。

悲痛与个人动机

理查兹的叙述为利尔公开的科学目标增添了个人经历。科尔首次在安卡拉接触利尔的六个月前,利尔的妻子伊丽莎白·麦科姆·利尔因淋巴瘤去世。她曾是波士顿学院的英语教授、《文艺复兴季刊》的副编辑,也是莎士比亚笔下怪物研究的作者。调查利尔的背景时,理查兹找到了她的讣告和照片;这些细节展现出她自身的生活与学术身份,而非仅仅作为利尔故事中的私人丧失而存在。

面对这段经历,理查兹不禁猜想,“Project NOAH”在最深层意义上,是否是一名悲痛男子试图挽回妻子性命的努力。这仍是理查兹的推测,并非对利尔动机的确证。尽管如此,这个问题还是重新诠释了整个项目——延长寿命的承诺,或许不仅源于科学好奇心或机构野心,也来自一种不愿接受死亡的私人情感。

改良的代价

理查兹评估这个项目时,利尔住在L4,睡在实验室里一张小行军床上,用电热炉热饭。他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这一层,也可能整整一年没见过太阳。他与世隔绝的生活,让最初的科学希望与围绕它建立的机构之间的距离变得具体可见。

实验对象已经从动物转为人类。早期的人体试验对象在数小时内便发热、出血而死;后来的改良则削弱了病毒,使十一名前死刑犯在感染后存活。因此,利尔的研究既没有产生安全的疗法,也谈不上取得毫无争议的成功——这些幸存者令人恐惧,就连杀死他们的方法也仍不确定。理查兹形容,利尔或许仍相信自己正在拯救世界,却已因与科尔和特种武器部门结盟而损害了这个梦想。

拟议中的儿童试验

利尔的下一个目标,是在一名女孩身上试验病毒。赛克斯向理查兹解释了科学依据——较年轻的胸腺或许能更有效地抵抗病毒,并使感染趋于静止,从而可能保留病毒的益处,同时避免最危险的副作用。拟议的试验对象是一名六岁女孩,她是被遗弃在孟菲斯一家修道院的弃儿,理查兹为“Project NOAH”找到了她。这个计划清楚地表明,项目的伦理底线已不断下滑——如今,这套关于可控转化的理论竟以拘押一名儿童进行实验为前提。

因此,对利尔的刻画建立在一种叙述并未解开的矛盾之上。他是为项目提供理论依据、致力于控制病毒的科学家;他也是一名鳏夫,可能的个人动机赋予了这场追求以人性的起点。然而,试图挽回失去之人的努力,逐渐扩展成一个吞噬动物、囚犯,最终甚至吞噬儿童的体系。拯救生命与牺牲生命之间的距离,成为衡量利尔的项目已经变成何种事物的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