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西·安托瓦内特·库多托
末日逼近(贾斯汀·克罗宁版)莱西·安托瓦内特·库多托的一生,受到一段她无法有意识回忆的往事,以及她与荒野女孩艾米建立的纽带所塑造。她在塞拉利昂家人遭杀害后幸存下来,由修女们保护着长大;她心怀未曾言说的创伤,旁人却将其误认为沉静内敛的虔诚。她对艾米的关怀具体而危险——当孩子的出现扰乱孟菲斯动物园时,莱西抱着她穿过不断蔓延的混乱;后来,她离开修道院去寻找艾米。莱西的道路将个人的求生经历与书中不断扩大的灾难联系起来,而她坚定保护艾米的行为,则让这场灾难显现出切身的人性尺度。
身份与早年生活
童年时,莱西被联合国维和人员发现在田野里躲藏,他们随后将她交给修女们。士兵杀害了她的家人;之后,莱西与家人一起留在田野里数小时。阿内特修女后来通过一份精神科报告得知的情况,解释了莱西为何从未谈起这件事——她相信父母和姐妹仍在塞拉利昂,参加宫廷舞会、骑着马打马球。她的心智抹去了发生的一切,修女们将她的沉默视为一种保护;然而,这段往事所带来的认知与忧虑仍由阿内特承担。
莱西成为模范修女,克制自持,祈祷时又显得格外神秘。她外表的沉着,与她无法自行讲述的经历并存。这一区别至关重要——信仰为她能够承受的事赋予了形状,但这不意味着她知道自身痛苦的源头。艾米到来时,莱西解释说自己是在帮助一位朋友的女儿;阿内特觉得这一说法难以置信,也看出其中说不通之处。阿内特还没来得及揭穿这番隐瞒,莱西和艾米便已离开;莱西保护她的选择因而是旁人看得见、却尚不能理解的行动。
莱西与艾米在动物园
在孟菲斯动物园,莱西和艾米来到北极熊围栏旁,四周聚集着观看动物的家庭。艾米松开莱西的手,走到玻璃前。一头熊游上前来,用鼻子碰了碰水下观景玻璃;艾米把手贴在它脸旁潮湿的玻璃上。这场相遇始于寻常的公共空间,莱西就在她身旁,却成为动物园即将遭遇的骚乱初次显现的征兆。
熊群变得焦躁不安,随后海狮、食草动物、大象和一头冲撞而来的犀牛也相继失常。混乱从一种动物蔓延到另一种动物,继而波及人群。莱西意识到这一切与艾米有关,同时设法带孩子离开玻璃,并抱着她穿过迷宫般的小径。艾米紧紧抱住她,喊道:“我是什么,我是什么”;动物园原有的秩序瓦解,人们四散奔逃,呼喊着寻找自己的孩子。一名拿着相机的男子指认莱西给一名警卫看,称艾米就是骚乱的中心。莱西没有立刻解释或调查,而是抱着艾米继续前行,将孩子的安全置于周围逐渐集中的审视之上。
事后,莱西和克莱尔坐在孟菲斯的人行道边,克莱尔试图安慰她们已经安全。莱西知道她们并不安全。她自幼在田野里听见的声音曾警告过她,而动物园的骚乱让这一警告重新变得清晰。在她的心中,军队与烈焰、坟墓与死者的哭喊、蔓延大地的黑暗,以及被掏空、将陷入百年寂静的城市一一浮现。这番景象将个人命运与整个世界联系起来——她看到艾米这个孩子无法逃离一个孤独的未来,并在这份恐惧中认出自己童年遭遗弃的回声。她的悲痛并非置身事外的预言,而是与她试图保护的孩子紧紧相连。
离开与旅程
修女们终于打开莱西的房门时,发现床铺无人动过,窗户开着。莱西不见了。她是在动物园危机和孟菲斯的异象之后离开的,但动身时既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也没有切实可行的计划。士兵正在搜寻她;与此同时,她感到一股新的、强烈的力量,朝着她仅仅称作“艾米所在之处”的地方前进。
她一路以能找到的任何方式继续前行。莱西搭乘公共汽车,坐上载着拉布拉多犬和一笼小猪的卡车;有些日子,她知道自己必须步行,便徒步上路。有时她吃东西;有时她敲门,请求在床上过夜。前来应门的女人们欢迎她进屋,领她到一间准备好的房间里休息,并不追问缘由。这段旅程没有明确的行程安排,但她的方向始终如一——她正朝着艾米前进。最后,她沿着漫长的山路爬上去,知道自己已经抵达;在她的宗教理解中,周围的阳光显现为上帝的荣光。
找到艾米并承担保护之责
在Project NOAH秘密设施,布拉德福德·沃尔加斯特起初没认出那个将沉睡的女孩抱在胸前的人。当他意识到那是莱西时,便称她为莱西修女;她则称他为沃尔加斯特特工。菲尔·道尔也和沃尔加斯特一样,对这场相遇感到困惑。这段简短的交谈证实了莱西这段无法解释的旅程所带来的结果——她找到了艾米,并将她带到参与营救行动的人身边。
因此,莱西的角色既不只是修道院里的修女,也不是掌握整个危机情况的向导。她以直接的照料行动保护艾米,随后又循着隐约却持续不散的责任感越过漫长路途,直到找到她。动物园一幕展现了这种关怀如何承受公众的压力;敞开的窗户和没有计划的旅程显示了其中的代价;她抵达Project NOAH秘密设施,则使沃尔加斯特和道尔的行动得以借助她的帮助。从这些转折看来,这个自身往事已被抹去的人,成了一个身份与未来都仍令旁人难以理解的孩子的守护者。
叙事意义
莱西的故事反复呈现行动先于解释。在动物园,她看见动物焦躁不安,抱起艾米离开,之后才逐渐明白骚乱与这个孩子有关。她的童年创伤同样首先表现为记忆的断裂,以及由他人保留的一段往事。因此,书中呈现的并不是一个掌握事件完整经过的人,而是一个在无法完全理解的情形下仍忠实行动的人。
她的虔诚也将个人记忆与宗教意象联系起来,却没有把灾难化解为简单的教训。她对艾米的担忧与那幅毁灭未来的景象密不可分;而前往寻找孩子的旅程,则仿佛一场没有明确目的地的朝圣。莱西的重要性在于这种双重特质——她既是一个过去对自己隐而不见的幸存者,也是一个通过关怀应对危险、积极保护他人的人。在一场灾难规模足以让个体消失的叙事中,她对艾米的依恋使一个脆弱的生命始终留在人们视野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