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西·安托瓦内特·库多托修女
末日逼近(贾斯汀·克罗宁版)莱西·安托瓦内特·库多托修女是一名幸存者、照料者和见证者,她漫长的一生将病毒灾变的开端与最终清算联系在一起。她在艾米年幼时收留她,与救下自己的医生共同生活数十年,最终将理解自己继承的世界所需的知识交给彼得和艾米。在最后关头,她选择留下来面对巴布科克,将毕生的守望化为最后一次蓄意牺牲。
身份与漫长的守望
莱西的身份由同一段人生的两种称谓塑造——莱西·安托瓦内特·库多托修女,那个为一个小女孩打开修道院大门的女人;以及与救过自己的医生在山中居所共度多年的人。她对灾变的记忆并非一成不变。有时,那一夜的尖叫、浓烟和黑色浪潮会清晰而痛苦地重现;有时,它们却显得遥远而不真切,只剩下漂浮在岁月中的片段。这种不断变化的记忆,使她不仅是旧世界的幸存者,也是一名不得不活得足够久、以至于旧世界的起始几乎变得虚幻的见证者。
莱西记得,自己从沃尔加斯的车里逃走后,卡特在混乱中出现。她感受到他已变成的怪物身上所承受的痛苦与困惑;当他把嘴贴上她的脖子时,她感受到的不仅是他的苦难,也有他背负的故事。这次相遇使她成为一个对周围声音格外敏感的人——她倾听那些声音如水流般穿过自己,而听见它们的命令也成了她往后人生的一部分。因此,她对世界的理解不仅来自亲眼所见,也来自她从他人那里接收到的一切。
医生与山中居所
救过莱西的医生是乔纳斯·利尔。比起他的名字,她更先想到他的工作与关怀——对她而言,他只是那位好医生,也是她私下所理解的、世上最悲伤的人。他们在一处山谷里共同生活,用从废弃设施中找来的材料建起一座坚固的房子。烧毁的木屋留下的木料成了住所的一部分;田野里的石块砌成了壁炉,当回收来的屋顶瓦片漏水时,他们便在屋顶铺上草皮。
他们的家实用、朴素,也经久耐用。两人在设施的储藏建筑里找到了工具和建筑材料,包括锤子、锯子、钉子、混凝土和搅拌机。周围还存放着数百支枪。莱西和乔纳斯花了一段时间拆卸这些枪,直到它们只剩下一堆堆螺母、螺栓和金属零件。他们的劳动把一处军事遗迹变成了家园,同时也从他们试图建立的生活中移除了暴力的工具。
乔纳斯只离开过山中一次,那是在他们共同生活的第三个夏天,他出去寻找种子。他原以为三天便能回来,但两周后,他的皮卡才回到家中。他开车最远到了大章克申,随后掉头返回,坚守了自己回来的承诺。种子随他一同回来,绝望也随之而来,莱西一眼便认出了那份绝望。她无法带走他的悲伤;她对他的照料始于这样一种认知——安慰也有其限度。因此,他们共同的生活兼有庇护与悲伤——房子由两人合力建成,而有些失去之物并不能靠建造来弥补。
艾米、彼得与世界的历史
艾米成年后归来时,莱西立刻认出了她。艾米流着泪承认自己离开了彼得,莱西则告诉她,她会再次找到彼得,而艾米感受到的悲伤也是彼得对她的思念。莱西如母亲般的温柔,使这次重逢不只是一次认出彼此的场面——彼得还未明白自己在其中的位置,她便已看出两名旅行者之间的情感纽带。彼得问她是谁时,莱西表示,她会和艾米一起把真相告诉他。
莱西也看出,彼得回应了信标,带艾米回来了,尽管他对艾米的爱不及沃尔加斯的深情,也把另一个人留在了身后。她并未抹去彼得分属不同对象的情感,而是指出了他作出回应后所承担的特殊责任。在莱西看来,听见呼唤并带艾米回来的人,如今必须陪在她身边。因此,这次重逢通过彼得的行动确立了他的角色,而不是通过占有的宣称或毫无波折的爱情关系。
莱西既是人们的守护者,也是证据的保管者。火焰蔓延过木屋地下各层时,乔纳斯从那里救出了已经泛黄的文件夹和艾米的背包,因为他认为应该有人知道里面装着什么。莱西拿出一份标注为一号受试者贾尔斯·J·巴布科克入组档案的文件,在彼得面前打开。她宣布该是让彼得了解世界如何形成的时候了,这句话将寻回的档案变成了一次责任的交接——过去不再只是她和乔纳斯幸存下来的经历;彼得现在必须面对有文件为证的起源。
牺牲与重返巴布科克身边
在木屋里,莱西蓄意实施了最后一次欺骗。她让彼得和艾米以为自己会跟他们一起走,启动炸弹的计时器,把他们带到隧道门口,指引他们走到远处的一侧。随后,她当着两人的面拉上门,并插上门闩。她知道这个决定不公平,也听见他们在门的另一边捶打,而艾米的哀求仍在她脑海中回响。这一连串举动清楚展现了她保护他们所付出的代价——她剥夺了他们留下来陪她的选择,以此救下其他人。
巴布科克出现在隧道入口上方时,莱西感到的不是恐惧,而是惊叹。她把他可怕的光辉视为完美设计的杰作,并相信自己毕生守望的漫漫长夜正如她预见的那样走向终结。她的反应并未减轻他所代表的危险,而是揭示了她赖以诠释自身历史的信仰。她把这最后一次对峙与许多年前的那个早晨联系起来——那时,她打开修道院的门,发现了一个小女孩。在她心中,终点与起点连在一起——她曾经迎接的孩子、她熬过的世界,以及她一直等待面对的存在,都属于同一场漫长的守望。
莱西转身走进隧道,朝巴布科克走去,想象自己可以告诉乔纳斯,她是对的,而失去的一切都能再次寻回。她的希望与牺牲密不可分。她没有和彼得、艾米一起离开,这段叙述也没有说明她是否在这次遭遇中幸存。相反,故事留下的画面是她走向自己选择的危险,信仰依然坚定,而朋友们则留在她关上的门外。
叙事作用与意义
莱西的角色将关怀、记忆与诠释联系起来。她收留艾米,与乔纳斯共享来之不易的家园,保存巴布科克起源的寻回记录,并让彼得得以理解他带艾米归来为何重要。这些并非彼此无关的几种付出——每一项都使她成为连接人与人、连接不同时代的纽带。她的一生汇集了灾变骤然降临时的恐怖、灾后长年累月营造家园的劳作,以及面对残存威胁所需的知识。
她最后的选择也使保护的含义更为复杂。早先,保护意味着打开一扇门,让孩子进入安全之处;在木屋里,保护则意味着关上一扇门,并接受分离。面对不同威胁,同一种守护他人的本能催生了截然相反的行动。由此可见,莱西的守望绝非被动等待,而是一种持久的奉献,通过庇护、倾听、保存证据,以及最后的牺牲表现出来,使彼得和艾米能够在没有她陪伴的情况下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