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
末日逼近(贾斯汀·克罗宁版)萨拉在殖民地的工作,使她置身于两种身体危机之间——盖布·柯蒂斯日渐衰弱,照料只能为他带来些许安慰;而一名受伤的行者女孩到来后,她的伤口竟开始在萨拉眼前愈合。萨拉在床边的照料让两者的反差变得具体。对于盖布,她能减轻痛苦,却无法扭转病情;对于女孩,她熟悉的身体征兆却指向一个医学无法立即解释的谜团。
身份与工作
萨拉与殖民地旧镇区的一处小型医疗场所——殖民地医疗所——有关。她的工作务实而细致——送来药物和食物,回应求助,并在病人床边采取行动,帮助噎住的病人。她的活动不局限于病房。一次骑行归来后,她回应玛尔的紧急请求,带上医疗箱,跟着她回到医疗所。
医疗所设在圣所对面、太阳点广场上的一家旧杂货店里。那里有六张病床,萨拉第一次探望盖布时,只有一张床上有人。透过旧店磨砂玻璃门窗,仍能在午后光线中辨认出“山顶供应公司,精品食品与烈酒,创立于一九九六年”的字样。这家店从供应品店变为医疗场所,赋予萨拉的工作一个由生存塑造的环境——熟悉的建筑被赋予新的用途,而它们过去的面貌仍依稀可辨。
照料盖布·柯蒂斯
萨拉拿着炖菜去灯塔的路上想起了盖布,便停步走进医疗所。他的病情已经恶化;她猜测癌症起源于胃部或肝脏,但此时这一区别似乎已无关紧要。桑迪·周正用研钵和杵捣制迪隆草籽。萨拉把炖菜放到一旁,将水壶从火上拿开,问这些东西是不是给盖布准备的。得知他的黄疸加重后,她说会把茶送给他。
在病床边,萨拉看到疾病给盖布本人以及照料他的家人带来的代价。玛尔在照料他数月后仍坐在他身旁,眼下的倦色显露出她长期睡眠不足。他们十六岁的儿子雅各布在乳品场和母亲一起干活,连最基本的工作也需要别人指点;他既不会读,也不会写。萨拉明白,盖布死后,玛尔除了要承受悲痛,还得继续担负照料雅各布的重任;而玛尔再婚的可能性似乎微乎其微。
盖布的身体变化触目惊心。生病之前,他是个身材魁梧、能干的劳工,很少走进医疗所;第一次因背痛和消化不良前来时,他还为此道歉,仿佛生病是个人软弱的表现。萨拉检查他的肝脏时,发现那里正在生长的东西,也明白他必定一直饱受剧痛。半年后,他已瘦弱得只剩一副躯壳。玛尔替他修剪了胡须和指甲,并在他干裂的嘴唇上涂了药膏。萨拉带来的茶是一份关怀,但叙述清楚表明,这点心意几乎无法改变他的病程。
盖布的最后时刻
后来,玛尔来到萨拉门前时,盖布正在呻吟、挣扎,呼吸困难。萨拉取来医疗箱,跟着玛尔前往病房。雅各布笨拙地俯身靠近父亲,试着喂他喝茶。盖布呛住了,咳出血来;萨拉轻轻从雅各布手中接过杯子,让盖布侧卧,并把金属盆放在他下巴底下。他的身体轻得惊人,萨拉可以轻易移动他。血色鲜红,夹杂着一小团团已经坏死的黑色组织。
这一幕让萨拉成为无法阻止死亡的见证者,而非及时赶到、恢复病人健康的救援者。她的行动仍然谨慎而及时——接过杯子,调整盖布的姿势,并用盆接血。无法治愈并不意味着这些举动毫无意义;当治愈已不可能时,关怀便以这些切实行动体现出来。萨拉守候着盖布,等待他死去;家人围在他的病床边,使这场守候成为一段共同承受的亲密苦难。
受伤的行者女孩
黎明前,另一场紧急情况把萨拉带到了医疗所。她和彼得一同抵达,却没有看到人群,这与她根据凯莱布的说法所预料的情形不同。最近的一张病床上躺着一个女孩,肩膀里插着一支弩箭,背下还压着一团黑影。艾丽西亚站在女孩身旁,球衣上溅满了血,请萨拉想办法。萨拉以医护人员的身份处理伤口,并系好最后一针的缝线。
接着,女孩的身体显现出的迹象与萨拉的预期相悖。女孩被翻成仰卧姿势后,浸透血水的敷料也被挪开,出血已经减缓;入口处的伤口看起来变小了,边缘呈粉红色,微微皱缩。她的面容平静,仿佛正在熟睡。萨拉检查她的喉部,摸到坚实而规律的脉搏。彼得举着灯笼,萨拉抬起女孩的眼皮,察看她黝黑的瞳孔和带有纹路的虹膜。检查以意识到情况有所不同而告终,却没有解开这种不同意味着什么的谜团。
叙事意义
萨拉与两人的相遇,呈现了殖民地实际护理工作的范围与局限。盖布的衰弱过程缓慢而清晰——数月间症状不断加重,体力消失,家人也做好了失去他的准备。行者女孩的状况则从可观察到的迹象上逆转了这种预期——即使肩膀里仍插着弩箭,伤口似乎正在收缩,出血也已减缓。萨拉没有给出解释;她的职责是观察、触摸、治疗,并意识到对受伤身体的常规认知或许并不足够。
萨拉对身体细节的关注进一步凸显了这种反差。她注意到盖布曾误以为是软弱表现的旧日疼痛、他临终疾病造成的黄疸和消瘦,也留意女孩的脉搏和正在变化的伤口。在两种情况下,她的认识都始于身体,而非抽象的确定性。因此,叙事以她的床边护理衡量殖民地知识的脆弱——面对死亡,照料仍不可或缺;而看似违背常规愈合过程的现象带来的,是一个新的疑问,而不是轻易得出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