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

格雷从一名冷漠的设施工作人员转变为零号的最后一名测试对象，其过程受到时间缺失、侵入性梦境以及日益亲密的心灵联系所影响。起初，他把工作及其报酬视为留在设施里的理由；最终，他打开零号的闸门，并认出自己从始至终都在实验之中。

身份与工作

格雷在Project NOAH设施工作，职责包括打扫、整理报告、备份硬盘，以及将兔笼搬进收容区或搬出收容区。他还负责观察囚犯，包括零号。他的职位平凡而低阶——技术人员会来到控制室查看数据，而格雷则负责留意那些似乎被正式检查忽略的细节。

一开始，格雷主要把这份工作看作收入来源。杰克和山姆离开后，他同意加上一班，盘算着加班能多赚五百美元，一周再多上三班还能获得额外奖金。他打算只要钱继续累积，就一直做下去。这种务实的盘算，尤其清楚地显示了他早期对囚犯以及设施更大目标的漠不关心——他把工作看作工时和薪水，而不是参与一项危险实验。

观察零号

格雷对零号的关注，起初源于不安的职业观察。他知道零号是囚犯，注意到他拒绝进食，也看到了由他颈中的芯片传回的数据。屏幕显示的心率一直维持在每分钟约一百零二次。技术人员查看读数时没有评论，但格雷认为，这个数字表明零号醒着，并未入睡。他无法证实零号在等待什么，但下班后仍一直想着这个可能性。

格雷注意到的细节，超出了控制台上那些缺乏个性的资料。他觉得零号看似熟睡的状态并不可信，并将其比作蓄势待发、其实并未真正休息的猫。这个意象显示出设施能够测量的数据，与格雷感受到的警觉存在之间的差异。这番观察尚不足以构成理解，却让零号不再只是受控环境中的另一个实验对象，而成了格雷注意力的焦点。

梦境与侵扰

一个反复出现的梦，首先引领格雷走下通往冷蓝色灯光的自动扶梯。在之后的梦中，灯光变成温暖而跳动的橙色，一把声音呼唤他的名字。梦境转入一段童年记忆，涉及格雷和一个他称作表兄罗伊的男孩；随后又转到一段有关库尔特的虐待经历——在那段记忆中，库尔特取代了格雷的父亲。梦境中的虐待与先前的场景并没有各自分离——梦境的转换将过去带入了当下被召唤的体验。

又过了一夜，格雷醒来时脑海中浮现出“范宁。我曾被称作范宁”这句话。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很陌生，却在日常行动中反复出现，扰乱了他平日里静坐消磨时间的能力。他将这种感觉与监狱精神科医生怀尔德医生联系起来；怀尔德医生曾引导他进入一种称作宽恕之室的深度状态，但格雷无法解释为何这个名字一直萦绕不去。这种反复出现的名字，将格雷私下的不安与一种超出他自身记忆人生的声音和身份联系起来，却没有让他清楚了解它们的来源。

这些呼唤在清醒时也会继续。有一次，格雷坐在椅子上休息时，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并叫他看过去。打断都很短暂，却削弱了睡眠与工作、记忆与当下体验之间的界线。格雷起初无法控制或解读这种接触；他先听见呼唤，之后才明白对方要他做什么。

时间缺失与目的转变

格雷在收容区的班次变成了记忆中的空白时段。他记得自己进入观察室，也记得六小时后离开，却不记得期间做过什么——整理报告、备份数据、搬动兔笼，或与技术人员交谈。从外部看来，工作似乎照常进行；但格雷在其中经历了断裂。白天，一些零散片段会以转瞬即逝的感觉和联想重新浮现，其中包括他想到大棕熊——一只他多年来未曾想起的狗。

随着格雷逐渐接近零号的围栏，他的日常生活与这些干扰之间的落差变得愈发重要。他仍然按时上班，照常执行熟悉的程序，但他的亲身体验已不再支持一种假设——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完成这些工作。父亲之死和童年时期的记忆，连同梦中的接触一同重现，使过去也成为围绕零号的同一场异变的一部分。

闸门与认知

格雷走到闸门时，对自我的感受已经发生变化。他想着格雷身上善与恶的两面汇合成一个能够宽恕的新自我。和解的语言先于他果断的行动——格雷转动闸门上宽大的把手，发现闸门开着。零号在黑暗中舒展开来；零号咬向他的颈部时，格雷想起了雪中的父亲。

格雷在无法挽回的接触发生之际认清了真相。他明白自己是第十只兔子——他不只是观察实验对象的工作人员，也是序列中的最后一名实验对象。这一发现推翻了他先前对观察者与囚犯所作的区分。这个曾把加班视为留下理由的人，经过那些缺失的时段、反复出现的讯息和梦境，早已被卷入他原以为自己只是在监视的实验之中。

叙事作用

格雷的故事发展使监视与参与之间的界线变得不稳定。他的工作让他能够接触零号的身体数据记录，但数字无法说明他在囚犯身上感受到的东西；与此同时，他自己失去的时间也使他从观察者变成了被观察的对象。反复的呼唤和范宁这个陌生名字，则在他有限的工作场所视角之中引入了一场更大的身份谜团。

结尾将故事发展中反复出现的元素——零号、记忆中的父亲、睡眠与清醒之间消失的区分，以及兔子——汇聚成一次认知。格雷以为自己能够置身实验之外，这个想法被证明是错误的。他最终明白的并非如何逃离设施的系统，而是自己在其中的位置；就在闸门打开、测试降临到他身上之际，他终于获得了这一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