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

末日逼近(贾斯汀·克罗宁版)

阿姨是第一殖民地的一位长者,她的记忆之书和默默守护之举,将彼得的家族历史与殖民地的未来连接起来。她保存那些原本可能消失的事物——不仅以文字记录过去,也保管着彼得母亲托付给她的地图——并明白,彼得必须亲自决定何时接过留给他的东西。

殖民地生活与记忆守护者

阿姨住在一片林间空地上的小屋里,社区往往只有在提起她的名字时才会想起她。她很少需要别人帮忙——彼得或西奥有时会替她劈柴或修理东西,萨拉也可能在仓库帮她;阿姨则坐在凳子上照料自己的菜园和草药园。她大部分时间待在屋里,身边堆着文件和纪念物;她把三副眼镜挂在绳上,除了冬天以外都光着脚。根据当地人的说法,她快一百岁了,结过两次婚,但没有亲生子女。

她在暗夜灾难中幸存下来,也成了殖民地传闻的一部分。地震时,她的房子几乎没有受损;第二天早上,人们发现她在厨房喝茶,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她一如既往地平静解释说,她想,感染者也许不想要她这把老骨头里的血。这个故事让她异乎寻常的长寿留在了集体记忆中,却没有将其解释为别的什么,只把它当作一个长久未解的谜。

写作是赋予她漫长一生以公共意义的工作。她把锯末煮成纸浆,再用旧纱窗做成纸张;随后,她用自制墨水和乌鸦羽毛,在一本手工缝制、封面为羔羊皮的书册上写作。她称之为自己的记忆之书,记录旧世界、载着幸存者穿越火海的列车,以及特伦斯和梅齐等人的故事。她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人想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依她的看法,总得有人把这些事写下来。

记忆、家族与星空

阿姨的档案远不止那本大多数人听说过的书。她写了二十七卷,后来在抽屉、橱柜和床底下的空隙里重新找到了它们。书中许多故事反复出现,但记忆也会意外涌现——她想起电视,以及父亲叫她关掉电视的情景;又或是一束阳光、一阵熟悉的微风,忽然带她回到童年。一座秋日的喷泉、童年朋友向她展示掉落的乳牙,以及母亲折叠衣物的场景,都能引出更多回忆,让阿姨一直写到深夜。

她与彼得家人的联系,比彼得最初理解的更为亲近。他回家看望她,告诉她自己已经回来时,阿姨让他隔着茶水畅谈许久。他说自己一直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表达经历;她便讲起彼得的父亲德莫——他过去常来拜访,与她谈论星星。他们把这些拜访变成了一种仪式——德莫会说自己看见了星星,阿姨就会问起“我的星星”。她的回忆让彼得明白,他的父亲也曾来找她倾诉,并希望有人倾听。

阿姨也明白,彼得的故事仍在继续。在一次拜访前,她暂且搁下惯常回忆,开始写彼得的事,心里想着这个心中有星辰的男孩。他离开时,她告诉他有一位女人正在来这里。彼得不明白她指的是谁,但阿姨认为答案他已经知道,只是要等到自己的时机到了才会认出来。

普鲁登斯与彼得母亲留下的地图

在彼得来取地图很久以前,身体抱恙的普鲁登斯·杰克逊把一个盒子交给阿姨,请她妥善保管。普鲁登斯告诉阿姨,彼得必须自己找到答案。阿姨把这理解为一种时机上的原则——一个人准备好时,生命才会带来某些东西,就像一班必须赶上的列车。不到一个月,普鲁登斯便去世了,盒子由阿姨负责保管,也由她决定何时交出。

彼得回到她家时,阿姨把盒子交给了他。那是一个普通的鞋盒,里面装着地图,包括洛杉矶盆地和南加利福尼亚、圣贝纳迪诺国家森林、拉斯维加斯、长滩和洛杉矶港、莫哈韦国家保护区,以及美国中部隔离区的地图。阿姨解释说,彼得的母亲在去世前把这些地图带给她,并告诉她等彼得准备好时再交给他。彼得以为母亲说的一定是西奥,但阿姨纠正了他——这些地图是留给彼得的。

这次交接让阿姨既成为家族知识的守护者,也成为书面历史的守护者。她没有替彼得解读地图,也没有替他决定该如何使用;她的职责是妥善保存,直到他能够接收。后来,彼得准备离开,回去取盒子时,发现阿姨睡着了。她闭着眼睛说话,告诉他不必道别——他现在要走自己的路了。这番话呼应了普鲁登斯的嘱托——彼得必须亲自找到答案——同时也标志着阿姨把行动的责任交还给他。

逝世、安葬与遗产

很久以后,彼得在阿姨家外的空地上发现她坐在椅子里,已经去世。他明白她已经去世数月,但外表几乎没有变化。她似乎是在某个黑暗降临、灯光熄灭的夜晚走到屋外,把椅子搬到院子里看星星。那最后一幕的宁静,让她回到了曾与德莫分享、后来又与彼得谈起的主题。

彼得请求把她葬在屋子和花园附近。众人用她床上的被子裹住她,把她葬在她原先坐着的地方;彼得把她卧室里的一张照片放在她胸前。之后,其他人入睡时,彼得独自留在她的厨房,在提灯下读她的书。书面记录与安葬成为彼此呼应的纪念之举——他阅读她毕生保存的故事,又确保她自己的故事与她照料过的家园和花园紧紧相连。

阿姨的重要性不在于权威,而在于专注倾听。她愿意倾听,妥善保管别人托付给她的东西,也明白记忆不能替别人作出选择。她写下的许多书保存了殖民地的过去;那些地图则保存了通往未来的路线。彼得的离去,以及后来对她作品的阅读,完成了这双重遗产;星空则静静地连接起父亲的拜访、阿姨生命的最后一夜,以及她一直努力保存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