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鲁门主义

杜鲁门

杜鲁门主义是一项原则宣言,承诺美国将支持抵抗胁迫的人民,首先通过向希腊和土耳其提供大量经济与财政援助来实现。杜鲁门于1947年3月12日向国会发表庄严演说,宣布这一主张;演说既回应了迫切的援助请求,也赋予这场危机更广泛的政治意义。本书没有将其描述为与过去骤然决裂,而是视为对一项已逐渐成形政策的有力公开表述——这项政策的影响远远超出了它诞生之初所作的有限承诺。

起源与眼前危机

当时迫在眉睫的压力,是希腊若得不到外援便可能无法抵挡武装挑战,同时土耳其也需要支持。杜鲁门同意,希腊亟须获得大量援助。但政府认为,问题不止于一项单独的援助法案。乔治·凯南的“长电报”和温斯顿·丘吉尔关于铁幕的富尔顿演说发表已过去一年;杜鲁门、乔治·C·马歇尔、迪安·艾奇逊、克拉克·克利福德及其他官员认为,这场危机要求美国阐明更广泛的目标。

27日上午,在一次与国会领导人的关键会议上,马歇尔将这种危险描述为可能导致苏联把支配势力扩展到欧洲、中东和亚洲。他把抉择概括为积极行动,或因不作为而默认失败。随后,艾奇逊主张拖延十分危险,并称希腊是一个薄弱环节,一旦失守,范围广得多的地区就可能暴露于风险之中。按照艾奇逊后来回忆,阿瑟·范登堡表示,只要杜鲁门以同样紧迫的措辞向国会陈述理由,他就会给予跨党派支持。杜鲁门本人后来回忆这段经过时,着重提到马歇尔的警告以及自己对此表示认同,而没有提及艾奇逊所描述的那番交谈。这一事件显示,杜鲁门主义是在围绕国际危险以及如何在国内争取支持的紧迫争论中形成的。

演说及其原则

1947年3月12日,下午一点刚过,杜鲁门在众议院议事厅向国会两院联席会议发表演说,历时十八分钟。他打开笔记本,缓慢而坚定地宣读,称希腊处境危急、土耳其需要美国支持;他同时承认希腊政府并不完善,并明确表示美国谴责左、右两派的极端措施。他请求向两国提供四亿美元援助。

演说阐述了两种政治生活形式之间的对照。杜鲁门说,一种以多数统治、代议制政府、自由选举、个人自由以及免受政治压迫为基础;另一种则通过恐怖手段强加少数人的意志,控制新闻界、操纵选举并压制个人自由。他提出的政策是援助抵抗奴役的自由人民,主要提供维持稳定和有序政治进程所需的经济与财政援助。这番话将论点扩展到希腊和土耳其之外——它把美国援助描述为支持政治自决、反对胁迫的行动。

演说的场合更凸显了其庄重分量。杜鲁门宣读时,官员和议员们静静聆听;约翰·斯奈德低着头坐着,迪安·艾奇逊则神情僵硬地听着,参议员罗伯特·塔夫脱坐立不安,还打了哈欠。众议院议长约瑟夫·马丁和阿瑟·范登堡在主席台上对照印好的讲稿聆听演说。杜鲁门最后警告说,这是一项严肃的事业;如果美国不发挥领导作用,世界和平和美国的福祉都可能受到威胁。会场起立鼓掌。艾奇逊后来认为,这与其说是对政策的一致赞同,不如说是向一位愿意采取艰难立场的人致敬。

争论、批准与局限

演说广受欢迎,但其含义也令听众感到不安。社论称赞它阐明了问题,并将其重要性与门罗主义相提并论。然而,一些观察者担心,这种措辞可能把美国卷入一场没有止境的意识形态十字军行动。沃尔特·李普曼虽然支持援助希腊,却警告说,这种含糊的全球政策没有明确界限,既无法控制,也难以可靠预测。国会中的反对意见来自不同方面——一些议员担心这会损害美国与苏联的关系,另一些人则强调这笔开支。一位据称听了演说的退伍军人告诉记者,他已经让妻子把自己的军装掸干净;这句话道出了援助呼吁多么容易听起来像是备战号召。

杜鲁门在国会的支持者试图限制这番话可能带来的影响。范登堡强调,援助希腊和土耳其并非要树立普遍模式,而是要针对该案的具体情况采取行动。艾奇逊也向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表示,未来美国将根据每种情况的具体情形决定是否采取行动。这些保证与演说中自由政府和强制统治之间的广泛对立形成了不易调和的张力。因此,杜鲁门主义的影响范围从一开始就存在争议——倡议者将其呈现为针对特定危机的回应,但其原则又引发了将其应用于眼前紧急局势之外的可能性。

国会批准了这笔援助。参议院于4月22日以67票对23票通过法案;众议院随后于5月9日以287票对107票通过。5月22日,杜鲁门在密苏里州格兰德维尤探望母亲期间,在她那间小客厅里的传教式橡木桌旁签署了这项四亿美元拨款。这个场景将一项外交政策承诺与普通的家庭环境联系在一起;立法表决则赋予宣言以实际效力——援助希腊和土耳其的方案获得了授权。

发展与历史意义

本书提醒读者,不应将杜鲁门主义视为一个突如其来的单一转折时刻。书中将这篇演说描述为一项原则宣言,延续了自波茨坦以来逐步发展的政策。它的根源在于“长电报”和克利福德—埃尔西报告中已经出现的论点;本书还将这一过程追溯得更早,追溯至阿弗里尔·哈里曼在波茨坦会议前与杜鲁门的首次会面。这篇演说以令人难忘的公开表述,为这种正在形成的方针赋予了明确的政治承诺,使之能够付诸行动。

事后看来,关于希腊—土耳其援助法案不会形成普遍模式的保证,并未限制杜鲁门主义的影响。本书称,尽管有这些保证,它仍指引美国外交政策长达一代人有余;本书还将这篇演说描述为一个转折点,使美国从此持续置身于强权政治之中。这一遗产既包含眼前的政策目的,也包含最初争论中显现的更大风险——一项以支持遭受胁迫的人民为名提出的政策,同时也为美国长期介入海外事务提供了广泛依据。

杜鲁门卸任后,杜鲁门主义仍是其公共遗产的一部分。他去世后,参议院议事厅举行纪念活动,将其列为与其政府相关的重大决策和举措之一,与马歇尔计划、柏林空运、承认以色列以及创建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并列。这种追忆反映了杜鲁门主义在其总统任期历史记录中的持久地位;然而,关于其原则应当多大范围地适用的争论始终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