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原子能民用管制政策

杜鲁门

美国原子能民用管制政策是哈里·S·杜鲁门在军事机构已对国家战时资源拥有非同寻常影响力之际,努力将原子能决策置于文官权力之下的举措。这项政策将他对战事应由文官监督的广泛信念,与一项具体的制度计划结合起来——成立一个由文官领导的新原子能委员会。政策能否切实落实,不仅取决于总统是否坚持,也取决于军事机构是否愿意放弃控制权。

战时文官监督

杜鲁门对文官权力的坚持早于原子能委员会的设立。1942年,军事合同在当年前六个月为经济增加了4000亿美元,他担心将领和海军上将正日益扩大对工业和农业的影响力。他主张,军事领导人应明确作战所需,而国家更广泛的政治和经济发展方向仍应由文官负责。他警告说,这一问题可能影响战后的国家走向。 杜鲁门委员会对Canol输油管道工程的审查,显示了这一担忧所关涉的利害。布里昂·B·萨默维尔将军启动了这项秘密计划,准备修建一条长1200英里的四英寸管道,从加拿大通往阿拉斯加;战争部预算中列有一笔2500万美元的加拿大和阿拉斯加军事设施经费,却没有说明这项工程。该计划在缺乏充分考量地形、气候、材料、劳动力或石油专业知识的情况下便已推进。哈罗德·艾克斯将该项目提交委员会审议,并称其毫无用处;委员会最终得出了大致相同的结论。这一事件揭示,军事保密可能绕过文官机构,也进一步说明了监督涉及国家资源的决策的必要性。

原子能文官委员会

杜鲁门将同一原则贯彻到原子能政策中。在密苏里州卡瑟斯维尔的一场美国军团集会上,他呼吁成立一个由文官而非军方掌控的新原子能委员会。他将原子能视为一种革命性力量,不能用旧有观念来管理。因此,这项提议不只是行政安排的调整——它意味着原子能的后果应由文官作出政治判断,而不应仅仅交由军方管理。 戴维·E·利连索尔成为这项计划的核心人物。利连索尔离开田纳西河谷管理局后——杜鲁门此前曾再次任命他担任该机构负责人——接受了总统的提名,准备出任新委员会负责人,但任命仍待确认。利连索尔认为自己资历不足,难以胜任如此重要的职位;杜鲁门则耐心劝说他接受任命。尽管对这项任命心存疑虑,也对杜鲁门的一些做法有所保留,利连索尔仍愿意留在政府任职,为拟议中的文官机构带来了一位经验丰富的行政管理者。

抵制与总统责任

杜鲁门并不认为,成立委员会就能解决权力归属问题。利连索尔和其他委员来到椭圆形办公室汇报进展时,杜鲁门警告说,陆军只会放弃它无法避免放弃的那部分原子能控制权。他熟悉军方的行事习惯,因此将这场冲突描述为一场持续的机构权力较量,而非仅凭一张新的组织架构图就能自动化解的分歧。 这项政策也体现了更广泛的责任分配观。在有关原子弹的讨论中,亨利·史汀生强调,审议是否使用原子弹的委员会仅起咨询作用;向总统提出建议的责任在于他本人。这种决策架构将军事和专家意见纳入由文官负责的决策链条,即便这些意见涉及前所未有的武器,以及尽可能迅速结束战争的问题。

意义

杜鲁门的做法将制度措施与宪政和政治原则结合起来。拟议中的委员会为原子能管理提供了文官框架;他对利连索尔的警告则表明,仅仅宣布实行文官控制,并不会让军方影响力自动消失。因此,这项政策有赖于维护总统权力,同时借助能够将文官监督落实到实践中的专家和行政管理者。 本书将这一立场视为杜鲁门更广泛忧虑的一部分——战时军事权力的集中可能会在导致其出现的紧急状态结束后继续存在。原子能使这一担忧更加突出——对原子能的控制不能仅仅被视为技术问题,因为相关决策不仅关系到国家的军事需要,也关系到国家的政治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