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ndergast 机器的恩庇政策
杜鲁门彭德加斯特机器的恩庇政策是一个全年运作的网络,以工作、服务和政治恩惠换取选举支持。在汤姆·彭德加斯特的领导下,其影响力从社区援助和县级任命延伸到商业利益和选举日动员。它能够迅速回应需求,让人们直接接触地方政府;但互惠是其运作原则——援助建立忠诚,而忠诚理应在投票时体现出来。
组织与资源
这一制度将政治组织与商业经营结合起来。曾负责管理组织账目的汤姆·彭德加斯特,把政治视为商业机会。彭德加斯特家族的产业扩大了酒馆和酒类批发业务,而迈克尔·彭德加斯特则成为杰克逊县的酒类执照检查员,负责监管六百多家酒馆。这种安排将家族的商业关系与一名有权批准或拒绝执照的官员联系起来。
公共建设提供了另一个规模更大的机会领域。汤姆创办了预拌混凝土公司,这是早期设在工厂生产、再用卡车将混合料运往工地的企业之一。他还创办或拥有铺路、道路材料、混凝土管及其他公司的大量权益。因此,该组织的政治影响力可以与其商业活动在公共工程中交汇——家族既有利益供应材料,也有利益承建地方政府批准的项目。有人质疑政治势力是否操控合同,汤姆为其产品质量辩护;但这段记述表明,商业问题与组织的政治权力密切相连。
这台政治机器的人员架构依照选举区划设置。区负责人监督选区队长,街区负责人则负责每个方形街区。选区队长不只负责组织选民——他们还拜访新搬来的人,安排接通自来水、煤气和电力,并在居民有需要时帮忙提供煤炭、食物、衣物或医疗照料。援助免费提供;受助者回忆说,与正式救济相比,这种援助没有文书手续、漫长等待或受施舍的耻辱感。这套层级网络让政治服务深入每个家庭和街区,变得触手可及。
援助与预期回报
这台政治机器提供的援助既有人情味,又看得见。冬季风暴期间,彭德加斯特产业的卡车会把保暖衣物送到西底区,分发给无家可归者和其他陷入困境的人。圣诞节时,汤姆分发三千份免费晚餐。在1918—1919年致命的流感大流行期间,他亲自挨家挨户调查,了解谁需要帮助,不惜承担相当大的个人风险。这些行动让人们看到,政治组织并非只在选举时出现,也会在困境迫在眉睫时伸出援手。
这类援助所期待的回报,是人们在选举日表达感激。许多受助者认为这种交换公平——援助直接、迅速地送到他们手中,也没有他们认为其他救济形式所带有的屈辱感。该制度声称,无论人们是共和党人还是民主党人,都会得到帮助;组织者则将政治上的包容既视为原则,也视为务实策略。不过,其影响并不平等。黑人聚居选区得到的帮助较少,尽管黑人居民可能认为,相比完全得不到援助,这些小恩小惠也算是一种进步。
这种交换有时也会越过互惠支持的界限,演变成选举舞弊。一些支持者成了重复投票者,在选举日投票不止一次。一名在医院洗衣房工作的女子十八岁时便开始投票,比法定投票年龄小三岁。她和其他人换装、假扮成不同身份,由人开车在各个投票站之间接送;据她说,她一天投了四五次票。她回忆说,尽管知道这种做法违法,当时却觉得像是在演戏。这一回忆显示,政治机器的忠诚如何使破坏选举本身的行为变得稀松平常。
工作、恩惠与政治影响力
汤姆通过一套简明的个人决断机制,让恩惠如何分配一目了然。大萧条初期,人们天亮前便聚集在主街那栋黄砖楼外;上午接近中午时,队伍可能延伸两三条街区。他依次接见求助者,简短听取他们的情况,然后写下一张便条,请市或县组织中的某人,或他自己某家企业中的某人,考虑持条人的需要。他使用的铅笔颜色表明请求有多大分量——红色意味着立即处理,蓝色意味着有空缺时记着此人,普通铅笔则表示没人需要理会这项请求。
这一网络能够把个别干预转化为大规模就业。在堪萨斯城,地方政府和该组织提供了大部分可供就业的工作。政治官员还掌控着影响重大的职位和决策——杰克逊县法官有权管理县级资金、道路监工、道路工班、办事员、其他雇员以及县级合同。因此,获得三名法官组成的法院中的一个席位,不仅意味着担任行政职务,也意味着能够影响人事任命和公共开支。
对回报的期待并不隐晦。有人问汤姆,有工作的人是否应该在选举时为组织出力;他指出,正是政治支持帮他们得到了这些工作,并以此为这种期待辩护。因此,恩庇制度是双向运作的——政治机器把工作和恩惠分配给支持者,而受益者则理应支持该组织。回应民众需求的承诺与要求政治忠诚,构成了同一套安排的两个方面。
哈里·S·杜鲁门与政治机器的候选人
该组织选择哈里·S·杜鲁门竞选杰克逊县东区法官,说明恩庇制度既能奖励候选人,也能塑造候选人。这个职位属于行政职务,而非司法职务,但它赋予持有人在一个掌管县级财政、数百名雇员和各类合同的法院中投票的权力,其中包括道路系统的日常维护合同。彭德加斯特组织找上杜鲁门时,他自己的生意正濒临失败,于是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提议。
杜鲁门对这台政治机器的价值,部分在于他在堪萨斯城以外的选民眼中所代表的形象。他有军旅经历,来自农民家庭,能够以城市政治组织可能难以做到的方式与农村选民沟通。他的浸信会信仰和共济会成员身份、拓荒者背景以及诚实名声,也符合组织希望展现的竞选形象。一位朋友后来称他是汤姆的实用门面——他的声望使人们更难借由提名人来批评该组织。这段关系并不只是政治机器给杜鲁门提供了从政之路;他也为组织提供了讨人喜欢的形象,并帮助其接触乡村选民。
延续性与政治意义
杜鲁门进入美国参议院后,仍延续这种恩庇做法。他承认自己与汤姆·彭德加斯特的关系,并告诉一名来自堪萨斯城的求职者,只要对方寄来堪萨斯城民主党组织的推荐信,他就会提供帮助。杜鲁门认为,这是美国政治中由来已久的做法——党派支持会影响职位任命,而赢得选举就意味着有权分配政治酬报。在密苏里州,他帮助安排了数百个工作岗位,包括为他的弟弟约翰·维维安·杜鲁门、特德·马克斯和埃德加·欣德安排职位。汤姆的肖像醒目地挂在杜鲁门的参议院接待区,让这种持续的关联显而易见。
这套制度能够长久存在,依靠的是组织、物质利益和人际接触的结合。对于需要工作或即时援助的人来说,它能让政府显得高效、容易接近;但它也能利用公共权力奖赏盟友、偏袒有关系的企业,并通过违法手段争取选票。其政治逻辑在于,把选区拜访或工作机会与选民在投票箱前表达的忠诚联系起来。在杜鲁门的政治生涯中,这套逻辑始终是他所置身的政治世界的一部分,即便他后来在全国舞台上的显赫地位,建立在与最初使他进入公职的县级恩庇制度截然不同的工作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