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雇员忠诚与安全计划
杜鲁门联邦雇员忠诚与安全计划由哈里·S·杜鲁门于1947年3月21日通过第9835号行政命令设立。该计划将忠诚调查设为和平时期联邦任职的条件,把要求应对所谓共产党影响力的政治诉求转变为覆盖整个政府的审查制度。杜鲁门将该计划描述为防范不忠行为和鲁莽指控的保障,但其程序使雇员容易受到他们无法查阅或有效答辩的指控。因此,这段历史既体现了紧迫的政治权衡,也提出了一个长存的问题——政府如何在保护自身的同时,不损害公平与公民自由。
政治压力与采取行动的决定
该计划出台之际,公众和国会对共产党影响政府的忧虑日益加深。共和党领袖已成功地将这一议题作为竞选主题;有关新政政府遭到渗透的指控不断被重复,并受到广泛相信。杜鲁门认为许多说法被夸大了,也担心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在其主席J·帕内尔·托马斯领导下权力过大。他还担心,调查行动可能沦为指控工具,而不是针对已证实威胁的审慎回应。
然而,这些顾虑并未使杜鲁门拒绝建立忠诚审查制度。司法部长和联邦调查局局长J·埃德加·胡佛支持审查联邦雇员;若显得对共产党活动漠不关心,政治代价将十分高昂。杜鲁门希望率先采取行动,削弱国会的攻击,并阻止反对者把他的政府描绘成对国内共产主义软弱无力;与此同时,他正在主张对外采取更坚定的政策。因此,他的决定兼具行政与政治考量——他接受设立该计划的必要性,同时试图掌控一个否则可能由批评者界定的议题。
历史上有一个重要先例,但它发生在战时。1942年,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授权文官部门在有合理理由怀疑雇员忠诚度时取消其任职资格,之后又让司法部和联邦调查局参与审查政府工作人员。书中指出,在杜鲁门发布命令之前,和平时期从未采取过类似措施。将忠诚审查扩展到战争紧急状态之外,使该计划成为联邦任职制度中一种新的、影响深远的安排。
制度设计、目的与保障
杜鲁门将该计划的目的描述为双重的——防范联邦雇员队伍中的不忠者,并保护无辜雇员免遭无根据的指控。为表明该计划并非单纯用作党派斗争工具,他任命著名的保守派共和党律师塞思·理查森主管审查委员会。这项任命体现了对一定程度独立性的承诺,尽管该计划也借助了与政府政治对手相关的调查资源。
该制度适用于所有联邦雇员,不论其职位为何。调查人员可以查阅联邦调查局的档案以及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汇编的档案。若有合理理由相信某人不忠,该雇员便可能失去政府职位,但命令并未界定“不忠”的含义。被指控的雇员不能质问提出指控的人,不能得知其身份,也不能确切了解所受指控的内容。司法部长还可以编制被视为颠覆性的组织名单,使该计划的范围超出个人行为,延伸至个人所属的组织。
这些规定使保护无辜雇员这一既定目标与为实现目标而采取的手段之间产生了尖锐矛盾。缺乏明确标准,使解雇门槛难以确定;保密则使雇员无法检验指控的可靠性或背景。戴维·利连索尔了解反共调查者会给忠诚的公职人员带来何种困扰,因此认为这种安排令人忧虑。在他看来,这实际上颠倒了通常的无罪推定原则,即在证明有罪之前,人应被视为无罪。利连索尔也承认或许有必要采取某种应对措施,但程序上的失衡仍是该计划设计的核心问题。
规模与结果
调查迅速扩大。联邦调查局开始对联邦工资名册上的两百万人逐一核查姓名;书中称这是一项规模庞大且代价高昂的任务。到1951年,在四年多的时间里,文官委员会已调查并确认三百万名雇员忠诚,联邦调查局另调查了一万四千人。数千名雇员辞职。只有212人因忠诚度存疑而遭解雇;无人被起诉,调查人员也未发现间谍活动的证据。
审查规模之大与解雇人数之少形成鲜明对照。最终数字并不能证明每次调查都未造成伤害,也不能说明怀疑毫无后果——记录在案的辞职人数,以及雇员无法回应秘密指控这一事实,都表明情况并非如此。但这些数字确实表明,该计划并未发现其创立时的政治氛围所暗示的广泛间谍威胁。克拉克·克利福德后来将这项举措描述为对时代风气的回应,并表示他看不出杜鲁门还能采取不同做法。然而,在后来的回忆中,克利福德说得更为直接——他回忆称,这一议题关乎政治,杜鲁门正准备参加1948年大选,而且官员们并不认为存在严重的忠诚问题。
杜鲁门的疑虑与事后评价
杜鲁门接受该计划,并不意味着他信任其中涉及的每个机构或措施。他始终深切不信任胡佛的权力,并担心联邦调查局的国内监视制度可能演变为监视公民的间谍体系。他在写给贝丝的私人信中警告,不要让国家建立起秘密警察机构。他的疑虑揭示了这项政策内部的矛盾——该计划依赖一个机构的调查权力,而杜鲁门本人也对这种权力不受制约时的扩张感到警惕。
在回忆录中,杜鲁门为该计划辩护,称这是在当时的舆论环境下尽可能做到公平的一番努力。在与朋友的私下谈话中,他承认这是一项错误,并称之为糟糕透顶。杜鲁门后来的评价,使该计划不仅仅成为一段安全审查程序或行政统计的记录。它记录了一个在政治压力下作出的选择——杜鲁门试图通过自行启动政府审查制度,阻止一场更为激进的行动;但该制度的保密性和未明确界定的标准,损害了他声称希望维护的保障。调查结果有限而审查范围广泛,这一遗产表明,政治安抚与程序公平始终未能得到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