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对巴勒斯坦分治的政策
杜鲁门美国对巴勒斯坦分治的政策,从支持建立一个由经济联盟连接的独立犹太国和阿拉伯国,经过突然提出由联合国实行临时托管,转向美国迅速事实上承认以色列。这一过程同时显现出该政策的影响力与脆弱性——杜鲁门的决定推动了分治,并确立了以色列的国际地位;但立场变化以及与本届政府内部协调不力,使外交演变成一场公开危机。
分治方案的依据
这项政策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遗留问题尚未解决的背景下形成的。英国对巴勒斯坦的委任统治已延续超过原定的独立过渡期限;1947年,艾德礼政府宣布将撤出并把问题提交联合国。因此,领土的未来以及欧洲流离失所犹太人的命运,成了哈里·S·杜鲁门面临的战后遗产的一部分。
美国的立场总体上支持巴勒斯坦立即独立,并划分为两个国家,一个犹太国、一个阿拉伯国,两者由经济联盟连接。美国还支持大规模犹太人移民到拟议中的犹太家园。该计划在国际社会和美国国内引起严重分歧——犹太人普遍支持分治,阿拉伯国家强烈反对,英国则认为这一安排行不通。艾德礼政府反对犹太人移民,而杜鲁门此前呼吁接纳十万名犹太人进入巴勒斯坦,曾引来英国外交大臣欧内斯特·贝文的敌意回应;贝文认为这一呼吁是出于纽约选举的政治动机。因此,这场争议将民族自决与避难问题,同各国政府及政治受众彼此竞争的盘算交织在一起。
华盛顿内部也存在分歧。美国国务院官员担心,阿拉伯方面的反对可能导致只有动用武力才能落实分治,而阿拉伯国家也可能寻求苏联援助,从而使苏联卷入中东事务。与此同时,巴勒斯坦的暴力和恐怖活动仍在持续。这个问题越受关注,就越可能使白宫与负责将政策付诸国际谈判的外交部门发生分歧。
联合国投票与立场逆转
1947年11月29日,经过一场长达两个半小时、气氛紧张的会议,联合国大会以微弱多数投票支持分治。美国在幕后发挥了关键作用,促成该决议通过;苏联也支持这一方案。这次投票让该政策取得了具体的国际成果——拟议的领土划分不再只是美国偏好的方案,而是获得联合国大会认可的计划。
这种支持并未始终如一。杜鲁门会见哈伊姆·魏茨曼后,认为两人彼此理解,而且美国将支持分治。然而,他没有将这次会面或谈话内容告知国务卿乔治·C·马歇尔及美国国务院的其他官员。本书认为,杜鲁门既误判了自己保持沉默的后果,也误判了美国立场突然转变所带来的影响;几周前,他曾默许了这一立场。
3月19日,美国驻联合国大使在联合国大会上宣布,美国建议放弃分治,改由联合国实行临时托管。该提议旨在给对立双方时间平息情绪,但其时机与内容使之看起来像是政策逆转。犹太团体对此震惊且愤怒。美国犹太人大会谴责国务院的做法,国会议员则斥责这一变化是出卖利益。这场争议也引发了选举方面的担忧——一位参议员警告说,在犹太选民人数众多的州,他们可能会在11月背弃杜鲁门。
杜鲁门在公开场合所作的解释未能消除疑虑。在一场记者会上,他表示,托管并不必然排除日后以分治为基础达成政治解决方案,因此未能说明分治是否仍是他的最终目标。他知道这个回答听起来像是在回避问题;当总统意图、外交声明与公众预期彼此背离时,这一事件便明显显示出由此造成的损害。他的女儿玛格丽特后来称,这是她父亲政治生涯中最糟糕的烂摊子之一。
承认及其限度
犹太新国家宣告成立后,迎来了下一个决定性的转折。耶路撒冷午夜时分,新国家宣告成立;十一分钟后,查理·罗斯在白宫宣布,美国已事实上承认以色列。公告发布得如此迅速、时机如此出人意料,令美国驻联合国代表团大为震惊。一些代表起初笑了起来,以为这只是个玩笑;大使直到最后一刻才接到通知,随后离开时也没有告知其他人。乔治·C·马歇尔派迪安·腊斯克前往纽约,以免代表团辞职。
这项公告的公共影响和象征意义,远远超出了外交承认的程序。在布鲁克林和布朗克斯举行了庆祝活动,犹太会堂举办感恩礼拜,犹太代办处在华盛顿的总部升起了一面新旗帜。埃迪·雅各布森前往纽约会见以色列新任总统魏茨曼,并于三天后返回白宫,成为以色列临时的非正式大使。这是事实上的承认,而非苏联随后给予的较正式的法律承认;但这使美国成为第一个承认这个新犹太国家的国家。
承认以色列并不意味着美国采纳了以色列的所有立场,或提供了以色列所寻求的一切支持。随后几个月,阿拉伯军队进攻以色列,杜鲁门仍拒绝解除美国的武器禁运。整个夏秋两季,美国支持在联合国进行调停并寻求妥协,而以色列人反对这一政策。这些限制说明,不能将这项决定描述成毫无保留的联盟。然而,它们并未抹去承认的象征意义——此前一段时期,政策上的混乱似乎损害了美国的信誉;总统迅速承认以色列,则给予新国家一项意义重大的首次承认,而在公众反应中,这一举措也掩盖了此前许多管理不善的问题。
政策、外交与国内压力
这项政策的演变表明,国际决策所依赖的不仅仅是一项谈判达成的计划。分治既要在联合国取得支持,也必须在国内具备政治和行政上的可行性。杜鲁门担心托管提议可能引发国内政治后果,这构成了危机的一部分;但相关材料也强调了制度层面的问题——总统没有把自己与魏茨曼会面的情况告知马歇尔或国务院,而托管公告发布时,也缺乏足够清晰的公开说明,无法调和相互竞争的立场。
这一系列事件并非从倡议分治一路直达承认以色列,而是包含了美国支持的分治投票、看似推翻此前承诺的托管提议、难以服众的公开解释,以及最后关头发布的承认公告,之后美国在武器供应和政策上仍继续设限。这种曲折的过程有助于解释,为何当时的观察者可能将政府的处理方式视为管理不善的闹剧,而许多美国民众却欢迎承认以色列。因此,这项政策的决定性影响兼具实际意义与象征意义——美国帮助促成了支持分治的国际投票,随后又成为第一个承认以色列的国家,但这一切都是在各方对承诺究竟意味着什么存在明显分歧的情况下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