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被塑造的被动性
第二性社会塑造的女性被动性,指的是通过养育方式和社会期待强加给女孩的处境,而非生物学决定的女性性情。西蒙娜·德·波伏瓦将女孩被训练去取悦他人、成为他人眼中客体的过程,与男孩受到鼓励去行动、改变世界的过程相对照。其结果是对女性自由的限制——教会她们何为社会所谓的女性气质的种种做法,也削弱了她们成为独立主体的能力。
童年时期的形成
这种模式很早便开始形成。所有孩子在与母亲分离后都可能寻求关注,但在波伏瓦的论述中,男孩会被引导关注自己的性器官,随后转向外部,参与竞争、体能游戏和挑战。与之相反,女孩受到鼓励,继续把自己塑造成受关注的对象。玩偶或许会助长这一过程,但并不能决定这一过程——玩偶的意义与男孩玩具的意义一样,取决于儿童生活整体的形态。 这种差异通过游戏和教育得到强化。男孩爬树、打斗、测试力量,并学会把身体当作行动的工具;他们受到鼓励去承担任务、发明创造、勇于尝试。女孩则被教导,若想取悦他人,就必须讨人喜欢,因此也必须放弃自主性。她们被当作活娃娃对待;由于探索和掌握世界的机会较少,她们更难发现世界的资源,也更难确立自己作为主体的地位。波伏瓦认为,如果女孩的自由得到鼓励,她们也能表现出与男孩同样的好奇心、主动性和勇气。
家庭与社会的强化作用
这种训练不仅通过明确的教导传递,也经由女孩周围的成人和其他孩子传递。父亲或许会以更像男孩的方式养育女儿,但他的影响往往不及母亲、姨妈、祖母和表姐妹。波伏瓦将母亲与女儿的关系描述为矛盾——女儿既是母亲的映照,也是他者;她受到珍爱,却也被推向母亲自身所处的女性命运。即使母亲真心希望孩子过得好,也可能认为,把女儿培养成社会认可的“真正女人”才更明智。 即使在幼年时期,来自社群的压力也会使偏离女性惯例变得困难。波伏瓦回忆过一个村庄——父亲给三四岁的女孩穿裤子,因此受到批评;其他孩子质疑她们究竟是女孩还是男孩,而女孩最终恳求穿裙子。这件事表明,期待是通过日常反应而非仅仅通过父母的决定来贯彻的。女孩的同伴、朋友和教师,都可能不赞同偏离规定女性气质的行为。
青春期与取悦他人的要求
进入青春期后,曾显得遥远的未来变得具体而迫近。青春期男孩被积极引向成年,而女孩面对的未来仿佛早已写好;她的当下似乎只是一段由各类事务构成的过渡期,而非通往自选目标的道路。因此,她的青春期带有等待男人的色彩;男人被想象成实现圆满和摆脱困境的源头。这种期待在她原本可能开始规划独立未来之时,将她推向依赖。 取悦他人的压力也塑造了女孩的抱负和自我评价。如果女孩认定自己的未来最终取决于男人,她可能觉得没有多少理由对自己提出更高要求;接受女性低人一等的观念,反而会助长维持这种观念的限制。母亲们通常会告诫女孩,不要把男孩当作同伴,也不要在求爱中采取主动。女孩逐渐明白,过分大胆、聪明、有学识或有个性,可能会损害她们受欢迎的程度;而女性气质则与软弱、被动和顺从相联系。由此产生的冲突,在于女孩要求自己成为积极主体,却承受着社会和情欲压力,被推向被动客体的位置。
劳动、依附与重复
这种处境不只影响童年行为,也延伸至女性的工作和家庭责任。波伏瓦描述法国农村妇女承担照料菜园、牲畜、田地和家庭的工作,同时还要经历妊娠并照顾孩子。她们的一天可能从黎明开始,先喂牲畜、准备饭食,接着做田间劳动和家务,最后以缝补或其他杂活收尾。农妇或许与丈夫分担责任并共同拥有财产,但这类权力并不能使她免于繁重的劳动,也无法让她享有男人外出上咖啡馆、赶集或参加其他社交活动时拥有的闲暇。 家务也会通过不断重复而非创造持久、累积的成果,缩窄未来。波伏瓦将家庭主妇日复一日的劳作比作西西弗斯的苦役——碗碟必须一遍遍清洗,灰尘会再次出现,衣服也会再度变脏或磨破。劳动消耗精力,却无法带来朝着积极而持久的目标不断前进的感受。家务周而复始的当下,体现了对女性追求各类计划的能力所施加的更广泛限制,而这些计划本可通向不断扩展的未来。
自由与改变的条件
这一概念属于波伏瓦关于存在与自由的更广泛论述。她认为,每个主体都通过计划和迈向开放未来的行动实现自由;当一个人被局限于内在性时,其存在便受到削弱。女性以自主的人之身份承受这种禁锢,尽管男性仍迫使她们处于他者的位置,使她们的超越性屈从于他人的权威。 因此,社会塑造的被动性既不是不可避免的命运,也不是无害的惯例。它限制女性探索、工作和定义自我的机会,同时以经济和婚姻期待奖励依赖,使独立更难成为选择。波伏瓦在围绕女孩和女性的社会条件中寻找改变的可能——如果女孩能够行使自由,女性也拥有真正实现经济和个人独立的机会,那么后天习得的模式便不必决定她们能够成为什么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