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作为女孩的替身

第二性

玩偶被视为女孩的替身——当她身体的任何部分都无法像男孩的阴茎那样成为外在对应物时,玩偶便成了她借以想象并理解自己的替代物。但这个替身并非自主主体。它代表作为整体的身体,也代表被动的客体,预示着一种社会教育——这种教育鼓励女孩把自己看作需要装饰、展示和照料的对象。同时,玩偶也成为她的孩子,使游戏有了第二个方向——她预演分配给母亲的权威与照料职责。

替代的自我

这一论述首先将玩偶与男孩对身体的体验相对照。在该论述的框架中,男孩可以把自己的阴茎视为另一个自我,并在这个外在对象中找到自主性与力量。相比之下,女孩无法以同样的方式把自己等同于某个单独的身体部位。玩偶作为一个外来的物件,被提供给她,以代替这样的替身。文中提到,法语里连包扎受伤手指的绷带也叫作玩偶,但最充分地发挥这种作用的,是具有人脸的人偶,或者较为简易的玉米壳或木片。

被塑造成被动的完整身体

与男孩的身体对应物不同,玩偶代表整个身体,并且是被动的。女孩受到鼓励,把自我投入自己的整体形象,并将其视为静止不变的既定之物。她宠爱并打扮玩偶,就像她梦想自己受到宠爱和打扮那样,继而开始把自己想象成一尊奇妙的玩偶。赞美与训诫教她分辨美与丑;她学会讨人喜欢就必须长得漂亮,并拿自己与公主和仙子相比。因此,玩偶把自我形象与外在目光联系起来——女孩受到鼓励,不只是采取行动,也要把自己塑造成供他人观看的形象。

玩偶作为孩子与权威的预演

玩偶作为替身,并不排斥它作为孩子的角色。在游戏中,女孩责骂、惩罚并安慰玩偶,以此反抗母亲,同时承接母亲的尊严。通过教育和照料玩偶,她可以体验自己对玩偶拥有支配地位;游戏也可能转为惩罚性的,例如扯下玩偶的手臂、打它或折磨它。玩偶因此容纳了彼此相反的角色——女孩把自己托付给玩偶,将它视为自己的一个版本,却又像对待依赖自己的孩子那样对它行使权威。

社会教导,而非天生本能

女孩周围的环境强化了玩偶所承载的母亲角色含义。她看到照料孩子的责任落在母亲身上,听故事、读书,这些都印证了这种分工;她还受到鼓励,期待将来成为母亲,并从中获得满足。送给她玩偶,便使这个想象中的未来在童年变得具体。因此,这一论述不接受以天生而神秘的母性本能来解释这种游戏——女孩通过观察、教导和反复确认学会这一角色。玩偶的双重功能——自我形象与孩子——展现了童年游戏如何预演女孩的客体化处境,以及社会为她规定的家庭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