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具作为男性优越性的社会符号

第二性

西蒙娜·德·波伏瓦将阳具视为社会象征,以此解释解剖差异如何被赋予男性优越性的意义。它的声望并非自然源自器官本身——成年人教男孩把它理解为男子气概的证明,而男孩接受男性行为规范的引导,又赋予这一教导以社会力量。这个象征继而为男孩提供了自主与力量的身体意象;女孩则身处一个以不同方式解读她们的身体与可能性的世界。这一论述属于更广泛的主张——身体是在某种处境中被体验的,而非不可改变的命运。

象征如何被传授

男孩并不会自发地对自己的性器官产生自豪感。波伏瓦指出,他是通过周围人的态度学会赋予它价值的。母亲和乳母对它表现出明显的敬重,无论这种行为表达的是亲昵的关注、顺从,还是某种满足——她们在孩子身上看到这一声望得到体现。即使成年人使用的言辞不那么郑重,他们也可能把它说得仿佛是一个小小的人,既是男孩的一部分,又与他有所区别。这样,在孩子还无法仅凭解剖结构得出优越感之前,社会意义便已附着于身体之上。

一则关于三岁男孩的简短记述,说明父亲的认可如何强化这种意义。这个男孩生活在姐妹和表姐妹之间,性格羞怯、情绪低落,仍然坐着小便。他父亲带他去厕所,教他男人如何小便。此后,孩子为自己能够站着小便而自豪,并轻视以其他方式小便的女孩。波伏瓦认为,转折点不只在于孩子之间的身体差异,还在于父亲特意区分出儿子并引导他入门的举动。男孩新的自豪感源于成年人教给他的行为规范,而这种行为标志着他是男性。

身体的替身

波伏瓦认为,从解剖结构来看,阴茎很容易成为男孩眼中一个可见、可触的身体替身。脱离身体整体来看,它可能显得像一个小小的天然玩具;男孩通过珍视这个身体替身,学会珍视自己。这个象征使他能够借助一个外在物体,定位原本难以理解的身体,并将这个物体视为自身认同的表达。因此,它的重要性不止于解剖层面——附着其上的社会价值,为男孩提供了一个具体意象,使他能够体验自己作为主体的存在。

这种解释也颠倒了男性优越性仅仅是从身体中被发现的假设。相反,器官的象征价值被视为一种补偿,是成年人创造并肯定、再由孩子接受的意义。按照波伏瓦的说法,它有助于保护男孩,使他免于体验断奶所伴随的失落,也免于被归入社会地位较低的女孩之列。他开始通过自己的性别体现超越性与自主权,不是因为解剖结构单独决定了这些意义,而是因为周围世界一再确认它们。

性别化的对比

女孩的经验有着不同的组织方式。母亲和乳母不会对她的生殖部位表现出同样的敬意或温情,而孩子起初并不会把这种差异体验为一种缺失。波伏瓦强调,对女孩而言,自己的身体是完整充盈的;低人一等并非解剖结构迫使她立即得出的结论。只有在周围因素的作用下,这种感受才可能形成;这些因素赋予男孩的器官以声望,也使男孩显得更受重视。

因此,这一论述并未把阴茎嫉妒视为女孩看到男孩身体后的必然反应。孩子可能长时间都没有意识到解剖差异,也可能认为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区别。波伏瓦认为,要让不满与这个器官联系起来,先前的经验至关重要——女孩可能觉得自己不如兄弟受宠或受重视,可能发现自己尝试自慰或展示身体受到压制,也可能发现自己的愿望无法实现。在这些条件下,可见的器官便可能成为一种解释,用来说明她已经感受到的不利处境。它的象征权威由父母和社会的认可维持;这种认可先将男孩标记为优越者,继而又借其解剖结构解释这种优越性。

象征、异化与社会处境

阳具还为男孩提供了一种与身体不确定性保持距离的方式。由于它可见而且可以触碰,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把身体的神秘感和自认为存在的危险投射到它上面。波伏瓦将此与女孩对体内发生之事更强烈的焦虑相对照,并指出这种焦虑可能持续到成年。她并未将这种对比说成自足的生物学命运——赋予男孩身体替身以声望的同一个社会世界,也影响着每个孩子如何理解和体验自己的身体。

更广泛的存在主义论述说明了这种区分为何重要。人是自主的自由主体,但社会处境可能限制自由得以实现的方式;当男人的自主权被视为规范时,女人便被当作非本质的他者。阳具成为这一秩序的一种凝练标志——一个器官被提升为象征,而这个象征又被用来使等级关系显得自然。因此,波伏瓦将童年时期敬重与引导的行为同更广泛的社会秩序联系起来,同时驳斥了解剖结构本身就能决定女性地位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