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切斯特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罗切斯特进入这段叙述,并非通过对其街道或风景的描绘,而是通过塑造物理学家事业与声誉的两家机构——罗切斯特大学和《罗切斯特时报联盟报》。这座城市将弗兰克·奥本海默和伯纳德·彼得斯的科学工作,与国会审查所带来的后果联系起来。对彼得斯而言尤其如此——罗切斯特成了私人听证会骤然演变为公开争议的地方,使他在大学的职位以及在美国的发展前景承受压力。
科学中心与事业发展
弗兰克·奥本海默先在罗切斯特大学工作,随后转至明尼苏达大学,从事实验粒子物理学研究。到1949年,年仅三十六岁的他已被物理学家视为美国首屈一指的实验物理学家之一。他的高能粒子研究包括高海拔宇宙射线研究;这项工作使他在罗切斯特的任职成为其职业生涯的一部分,而他的事业以雄心勃勃的实验为特点,并非由他兄长的公众声誉所定义。
这项工作让弗兰克远离大学,走向更广阔的天地。1949年初,他与团队乘坐美国海军航空母舰“塞班”号驶向加勒比海。他们放飞了搭载特制吊舱的氦气球,吊舱装有云室和成叠的核乳胶底片。底片记录了高空重原子核留下的径迹,提供了宇宙射线源自爆炸恒星的证据。回收设备本身有时就像一次远征——弗兰克徒步穿越古巴的马埃斯特腊山脉,取回一只卡在桃花心木树顶的吊舱。另一只吊舱则沉入海中。叙述将这些冒险描绘为他热爱的工作,也视其为他在追随J.罗伯特·奥本海默参与战时工作之后,逐步开创独立科学道路的标志。
听证会及其在罗切斯特的余波
罗切斯特与政治压力更直接的联系,来自罗切斯特大学的物理学家伯纳德·彼得斯。在J.罗伯特·奥本海默向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作证的次日,彼得斯也在委员会面前作证,时间约二十分钟。他否认自己曾在德国或美国加入共产党。他还否认妻子汉娜·彼得斯曾是党员,并表示自己不认识史蒂夫·纳尔逊。
由于不确定奥本海默前一天说了什么,彼得斯在返回罗切斯特途中停留普林斯顿,与自己的前导师交谈。奥本海默告诉他,委员会的提问并未使他说出任何贬损彼得斯的话。一周后,《罗切斯特时报联盟报》以“奥本海默博士曾称彼得斯‘相当赤红’”为标题,刊登了奥本海默闭门作证内容的泄露版本。报道提及奥本海默对彼得斯逃离达豪集中营经历及其过往政治言论的描述。国会听证会上说过的话,就这样变成了彼得斯的大学同事都能读到的一则地方报纸新闻。
这次泄露之所以重要,部分原因在于彼得斯此前已经遭遇过相关的公开指控。前一年,报纸报道称,一名罗切斯特大学科学家可能因间谍案受到讯问;此后彼得斯以诽谤为由起诉该报,并在庭外和解中获得一美元。他此时公开否认自己是共产党员。他说,自己钦佩反纳粹斗争,也敬重死于达豪的人,同时承认持有非正统观点——反对种族歧视并支持社会主义。他坚称,这些观点并不意味着他是党员。
澄清及其局限
彼得斯直接致信奥本海默,附上报纸剪报,并询问报道中的证词是否准确。他对街头斗争的戏剧化描述提出质疑,同时区分了自己支持直接反抗法西斯独裁政权,与主张对民选政府采取这种行动。两人见面时,奥本海默起初拒绝说明报道是否属实,随后确认自己确实作了那番证词。他称那是一个可怕的错误,并说直到言论见诸报端,他才意识到它们会造成多么严重的伤害。彼得斯坚持认为奥本海默误解了他;他承认曾参加德国的露天共产党集会,但否认自己加入过该党。
奥本海默同意致信罗切斯特报纸。1949年7月6日刊出的信中,他说自己相信彼得斯的否认,即彼得斯并非共产党员,也没有鼓吹以暴力推翻美国政府。他还维护这样一项原则——激进的政治观点,即使是自由表达的,也不应使科学家失去从事杰出科学事业的资格。彼得斯认为这封信未能成功为自己辩护,但它帮助他保住了在罗切斯特大学的职位。澄清可以减轻泄露事件的一项直接后果,却无法恢复那些依赖机密工作和政府研究的、更广泛的职业机会。
超出罗切斯特的后果
1949年末,彼得斯计划前往印度时,美国国务院拒绝向他签发护照。次年,国务院改变决定,他接受了孟买塔塔基础研究所的教职。1955年,国务院拒绝为他续发护照;最终,他取得了德国国籍。1959年,他与汉娜迁往哥本哈根的尼尔斯·玻尔研究所,彼得斯在那里度过了余下的职业生涯。
因此,罗切斯特标志着一个影响深远却并不彻底的转折点。报纸争议没有使彼得斯丢掉大学职位,但他获取机密研究和政府研究的机会受到限制,缩窄了他在美国可走的职业道路。在他的事业叙述中,这座城市处于科学成就与政治猜疑公开传播的交汇点——一次简短的委员会作证、一份泄露的记录和一则见报标题,都能从影响大学同事对他的看法,延伸至改变一段国际职业生涯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