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事件的意志
视差之见“向事件的意志”是马丁·海德格尔用来表达指向事件或本有之意志的悖论性短语,标示了他关于决断性决断与对存在敞开的接受之间的思想转变所承受的压力。它没有消弭行动与任其如此之间的差异,而是显露出两者令人不安的结合——意志仿佛存在于一种本应摆脱强力自我主张的取向之中。
过渡时期的一个短语
这个短语属于海德格尔思想中尚未定型的时期,介于1928年至1936年之间;按照本书的论述,这一过渡甚至延续到1938年。这一时期使人们难以简单区分早期阶段——英勇地承担自身命运——与后期阶段——被动地聆听存在的命运之声。“向事件的意志”之所以格外引人注目,正因为它拒绝停留在这一划分的任何一边。
这一表述见于《哲学论稿——从本有而来》(1936—1938),这部作品通常被视为海德格尔充分阐述后期阶段思想的著作。然而,它的语言将意志——被描述为现代主体性的决定性特征——与“泰然任之”结合起来;后者代表一种敞开,标志着离开主体自我主张的强加性暴力。因此,这个短语并非只是命名一种已经定型的学说——它的矛盾记录了过渡本身的问题。
决断、任其如此与共同继承
这一张力的背景是海德格尔对本真决断的论述。在《存在与时间》中,决断被呈现为形式性的——它关乎一个人如何行动,而不是规定这个人应该做什么。海德格尔也认为,本真的可能性不能仅仅从死亡中推导出来。因此,他的论述转向共同传统,并认为这些可能性源自其中。从以向死而在为根基的个人决断,转向以继承而来的命运为根基的共同体决断,这一转变回应了决断主义形式主义的难题,但也将意愿置于共同的历史继承之中。
在《形而上学导论》中,海德格尔将敞开的决断性描述为人之此在对存在之澄明的无蔽,而不是供行动使用的能量储备。他还把与存在的关系同任其如此联系起来,并主张意愿必须以任其如此为根基。“向事件的意志”浓缩了这种结合——决断性并非被简单抛弃,以被动接受取而代之;意志也并非仍是一种独立的力量,将自身强加于事物。每一项都牵连着另一项。
扭结点
本书并不把这种重叠视为两种话语意外混杂的结果,而是将之视为它们具有症候意义的扭结点——一个不可能的交汇,揭示了它们更深层的共谋。这个短语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看似违背的对立——主动意志与接受性的任其如此相对——并不稳定。过渡时期假定的对立面在同一表述中相遇,说明从决断到敞开的转变,不能被描述为一种态度对另一种态度的干净替换。
这种解读也反对将精神的行动主义形而上学与存在之危机的论述作简单区分。这个短语的力量,在于保留难题而非将其化解为更高层次的综合。它的矛盾为过渡的结构提供了证据——后期关于敞开的语言,仍带有它意图抛弃的意志的印记。
精神与更广泛的辩证法语境
海德格尔将极端意愿与被动调适之间的重叠称为精神。本书将这一作用联系到德里达的观察——在海德格尔自身对形而上学的解构之中,精神仍是一个未经解构的要素。按照这一解读,这个词指向该计划未能完全吸纳的东西——一个留存于拆解继承而来的形而上学结构之努力中的剩余。
这个短语也呼应了本书对辩证逆转的整体论述。在讨论黑格尔时,分裂未必需要通过抵达其外部的领域来克服;承认分裂本身,便可能揭示已经在其中运作的和解。同样,意志与任其如此之间的矛盾,不必被视为需要消除的单纯错误——两者的交汇可以揭示它们相互依存。本书对禅宗佛教的举例进一步凸显了这一悖论,因为一种主张自我弃绝与被动的教导,也可能为激进而自律的武士伦理提供正当性。因此,“向事件的意志”成为一个简洁的表达,概括了反复出现的问题——接受与纪律化的行动在理论上或许相互对立,在实践中却可能彼此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