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的本质就是本质的胜利”

视差之见

“胜利的本质就是本质的胜利”指的是马丁·海德格尔战时哲学中的一种修辞逆转——军事结果被置于一场据称发生于存在本身之中的更深层斗争的对立面。斯拉沃热·齐泽克将这一公式视为一种并非无害抽象的歧义性策略;它既能使失败显得有意义,也没有明确说明这种转变究竟是在退出战争,还是在帮助维持战争。

表述与战时背景

这一表达出现在马丁·海德格尔1944年关于弗里德里希·荷尔德林颂歌《伊斯特尔》的课程中,是他在斯大林格勒战役失利后所作的一条评论。海德格尔表面上是在反对粗俗的纳粹宣传,实际上却将注意力从军事胜利转向德国人民的力量,以及他们面对并承受他所谓存在核心斗争的能力——遮蔽与去蔽之间的对抗。这一逆转将胜利从一场战役可衡量的结果,重新定位为人在本体论冲突中的坚忍。

这一公式属于一种更广泛的修辞模式——它把事物表面上的本质,转化为本质本身得以实现的活动。在这里,胜利不再只是某一方战胜另一方所取得的结果;它的意义被重新表述为参与一场超越经验性战争的斗争。这种重新表述赋予了该表达力量,却也使其政治意涵难以厘清。

胜利的歧义

齐泽克强调了两种可能的解读。第一种是,一个民族在军事层面可能战败,却声称自己在更深的本体论意义上获胜。第二种是,本体论上的坚决态度提供了在实际战争中坚持下去所需的力量。这句话并未消除这两种立场之间的差异——它从军事结果转移开来,听起来可能是在拒斥传统意义上的胜利;但它对力量与坚忍的赞扬,也可能使继续战斗显得正当。

这种尚未解决的双重含义,是这一表达意义的核心。通过将存在的斗争与经验性战争区分开来,这一表述有可能使其主张免受那些本可对其构成挑战的事实影响。如果胜利被转移到另一个层面,失败便未必能驳倒所宣称的胜利;反过来,这个更深层的层面也可以被援引,用来加强人们在物质冲突中的坚持。因此,这一修辞转折改变了胜利的判定标准,却没有明确切断新标准与它意图超越的战争之间的联系。

与视差及辩证逆转的关系

本书对视差的整体论述有助于阐明这一转变的结构。在讨论格奥尔格·威廉·弗里德里希·黑格尔和伊曼努尔·康德时,主体的知识与物之间的间隙,并非通过抵达一个独立、全然构成的外在现实而得到解决。相反,转变在于将间隙本身视为现实的一部分——视角的变化可以揭示一种构成性的张力,而不是从某个更高立场将其调和。

胜利公式同样是转换框架,而非给出明确无歧义的解决方案。存在者层次上的失败与本体论上的胜利依然相互紧张;这一表达使两者的差异发挥作用,却没有告诉读者,前者究竟是被克服了,还是被重新利用了。因此,它在政治上的歧义并非措辞中偶然出现的缺陷,而是这一逆转的结果——它重新定位胜利,同时保留了战争的实际进程与被用来解释战争的更大斗争之间尚未解决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