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取决于具体情况
视差之见“一切取决于具体情况”在一条注释中被认定为概括斯大林主义政治的反本质主义命题。它的重要性在于本书围绕它所揭示的张力——历史偶然性的公式可以承载启蒙遗产,同时也指称一种政治视角,而这种视角的意义取决于人们如何解读其所处的具体情况。本书的相关论述通过将语境视为由冲突、视角和物质过程塑造的事物,而非被动的背景,使这种张力得以辨明。
表达及其政治语境
本书称“一切取决于具体情况”是斯大林主义政治中一个被无休止重复的主题,并将它认定为启蒙遗产的标志。这句话简短凝练,但它所做的不只是给一种笼统偏好语境解释的倾向贴上标签——它特别指出,这一命题具有鲜明的政治特征。注释没有提供这一表达的使用实例,也没有界定与之相关的特定政策,因此,最好将它理解为一个浓缩的公式,而非某项具体决策的记录。
这一限定很重要。单凭这句话,无法说明哪些具体情况值得考虑、谁有权对它们作出解释,也无法说明应当得出什么结论。本书更广泛的哲学讨论提供了一种考察这些问题的方式,同时避免把这一短语赋予证据所无法支持的、更具体的历史用途。
具体情况、视角与现实
在论述从康德到黑格尔的思想转变时,本书反对这样一种观点——知识与现实之间的鸿沟必须通过抵达经验之外那个不可企及、已然完整构成的领域来弥合。相反,本书将不完整性描述为现实本身的属性——障碍不仅仅是认知所受的限制,也是被认知之物的一项特征。在这一框架中,具体情况并非只是围绕着一个原本完整的对象的外部事实。人们理解对象所凭借的概念,以及区分不同视角的界限,都属于对该对象的说明。
与之相关的具体普遍性观念,进一步使任何对语境的简单诉诸变得复杂。本书描述的普遍性并非由具体个案共同分享的中性容器,而是在这些个案内部的张力与例外中显现出来的事物。某个不符合既定框架的要素,可能揭示该框架的限度;不同具体形态之间的斗争本身,可能构成普遍性的维度。谨慎地将这一论点用于该表达,可以看出,声称具体情况很重要并不能终结分析——还必须考察相关的具体情况,以及组织这些情况的冲突。
历史变化与不均衡发展
本书对历史发展的论述同样拒绝把语境视为稳定不变的背景。本书描述了时间视差——与同一根本原则相关的过程,可能在不同层面呈现不同形式,也可能并非发生于同一历史时刻。本书对新教运动、康德哲学革命和法国政治革命的讨论,质疑了一种过于简化的叙事;在这种叙事中,一个国家或文化的发展仿佛能整齐地取代另一个。由此看来,历史具体情况包括时间上的不均衡,以及不同变化形式之间的冲突。
这种进路赋予这一表达一种有用但有限的解释力。具体情况可以帮助说明某项原则为何采取某种形式而非另一种形式,也可以说明看似相关的发展为何并不同步。但它不能被当作一种包罗万象的解释,仿佛事件的先后次序因此就不言自明。本书着重之处在于追踪各种关系与断裂,说明历史情势如何形成。
物质过程与语境的限度
本书对资本的讨论提供了一个更具体的例子,说明条件如何被看似仅仅围绕着它们的过程所改变。本书借鉴卡尔·马克思的论述,将简单商品流通与资本的流通加以对照——在前者中,货币调节交换;在后者中,价值通过货币与商品之间的运动而扩张。一旦这一循环确立,交换手段便成为目的本身——为满足具体需求而生产商品,转而从属于价值的再生产。因此,经济活动的具体条件并非一成不变的背景;资本的运动会重新组织何者算作目的、何者充当手段。
本书还将人们对纳粹大屠杀的宗教回应视为受一种张力所塑造——神学意义与那些无法被纳入其中的创伤性事件之间存在冲突。本书概述了几种维护上帝主权的尝试,例如将苦难解释为惩罚、道德考验或神的奥秘;随后又考察了限制上帝权力的论述。这一例子并非说明该表达曾被直接使用,而是展示了更广泛的方法如何发挥作用——解释必须依据其所回应的具体情况加以检验,其中也包括这些情况暴露既定框架限度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