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者毫无信念,最坏者激情四溢”
视差之见威廉·巴特勒·叶芝对一个时代的诊断——有原则的人缺乏信念,而最恶劣的人却满怀激情地行动——为本书关于暴力与政治幻灭条件下信仰的论述提供了框架。这一诊断的力量在于其中的对照——问题不只是破坏性的信念具有强大力量,也在于那些可能抵抗它们的人难以维持象征性信仰的形式,而集体生活正有赖于这些形式。
对被动暴力的诊断
这一表达出现在对暴力的讨论中;暴力呈现为两种表面上彼此对立的形式——暴力爆发可以体现更深层的被动性,而退入无所作为本身也可能成为一种激进姿态。叶芝的诗句将这一悖论凝练为对二十世纪的诊断。无辜的仪式遭到压倒,信念也以颠倒的方式分布——可能提供抵抗的人步履蹒跚,而破坏性运动则汇聚起力量与确信。
本书并未将此视为善人与恶人的简单区分。它关切的是共同信念能力的丧失。这一对照指出了一种政治失衡——如果克制与宽容无法支撑具有实质后果的承诺,就会变得萎靡乏力;而狂热则从以扭曲形式回归的信念中汲取强度。
无辜作为象征性表演
为解释“无辜的仪式”这一说法,讨论转向伊迪丝·华顿的《纯真年代》。书中描写的妻子并非只是天真地不知丈夫是否忠贞——她知道丈夫爱着奥兰斯卡伯爵夫人,却仍礼貌地对此视而不见,并表演出相信丈夫忠贞的样子。在这一论述中,无辜是一种付诸实践的社会惯例,而非信息的缺失。人们可以知道正在发生什么,却仍维持使一段关系或一种社会秩序得以延续的仪式。
马克思兄弟的一幕以喜剧方式呈现了相同结构。格劳乔·马克思被抓到说谎时,反问观众究竟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相信他的话。这种荒诞揭示了一个严肃的观点——象征性角色或职权可以超越占据这一位置之人的个人现实而具有权威。法官可能是一个腐败或软弱的个人,但法律会通过法官这一职位发声。如果把制度斥为代表它的那个有缺陷的个人,便会忽视象征权威如何组织现实。
同样最低限度的理想化也支撑着日常共处。人们行事时仿佛并不知道关于邻居的那些未经理想化的事实。这种否认并非仅仅被视为一种个人误解;它是人们共同生活时所依凭的象征性调适的一部分。
信仰、知识与政治对照
这一表达也勾勒出脆弱却积极的信仰,与将自身主张视作直接知识的确信之间的差异。本书提及安妮·弗兰克的信念——尽管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犹太人遭受骇人暴行,她仍相信人性根本上是善的。本书也回顾了美国共产主义者的事例——尽管苏联政权的现实骇人,他们仍坚持对共产主义的信仰并支持苏联。在这两种情况下,文本都将信仰的力量置于一种承诺与表面上反驳它的证据之间的间隙中——信仰不是从正面知识推导出的结论,而是一种无法由一连串理由确证的决断。
这一间隙赋予了该表达当代政治锋芒。按照叶芝的说法,最优秀的人已无法维持象征性无辜,也无法充分参与共同仪式;最恶劣的人则从种族主义、宗教或性别主义狂热中获得强烈信念。本书将这一对照与宽容却萎靡乏力的自由派以及充满激情的原教旨主义者联系起来,同时拒绝轻率地假定后者不过是拥有更坚定的信仰。
相反,本书的论述认为,原教旨主义把遭象征性信仰排除在外的东西,转变成对真实界的表面确信——原教旨主义者并非相信,而是直接知道。因此,自由派怀疑论与原教旨主义都失去了本义上的信仰。一方嘲笑宗教主张,仿佛它们是经验性断言;另一方则把它们当作经验性断言接受。两者都没有给那种无需经验性证明便确立真实信仰的决断留下空间。因此,这一表达所指的不仅是政治信念的失衡,也是信仰形式本身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