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过剩!
视差之见“生命过剩!”是书中对活力转变为压迫性过剩、而非繁盛承诺的称谓。这一说法将资本主义的寄生性力量与个人无法控制的身体经验联系起来,也与那些以生命之名要求牺牲身体的政治理想相连。
生命作为被剥削的力量
在对《异形》系列的讨论中,克隆人雷普莉遇见了七次复制她的失败尝试,其中包括一个几乎成功的版本,其扭曲的肢体与异形的肢体相似。那个生物请求被杀死;克隆人则放火烧了房间。后来,她被卷入异形物种由肢体和尾巴组成的群体之中。书中将这些场景解读为同一个问题的两面——对有机生命可怖而不稳定的力量感到恐惧,同时又被它吸纳。
异形并非仅仅被视为资本的隐喻。更准确的联系是转喻性的——资本主义寄生并剥削生命的驱力。匿名的地球公司为了剥削异形生命体而危及孤立的船员,而书中则将纯粹生命本身称为资本主义的一个范畴。生命过剩被描绘成一种淫秽、不死的活力,并在股票交易所的幽灵般生命中受到颂扬。在这一论述中,生命过剩并非摆脱限制的生命,而是被置于可供剥削状态的生命。
身体与声音
查理·卓别林的《城市之光》为这一说法赋予了亲密而滑稽的意味。小流浪汉意外吞下哨子后,打嗝使哨子从他的身体内部发出声音。他拼命试图掩饰这声音,为自己无法控制的身体事件感到难堪。这个场景表明,羞耻并非源自外在的错误,而是源自自我内部不由自主的过剩。
这种过剩以声音的形式出现——一种既仿佛属于小流浪汉、又仿佛作为异物闯入的声音。书中将这种自主的身体声音与雅克·拉康的声音客体联系起来;它是客体的一种实例,存在于一个人之中,却超出此人所能掌控的范围。哨子使身体成为一种不受欢迎的临在之源,将滑稽桥段变成暴露的场景——自我无法完全支配从自身内部发出的东西。
以生命之名的牺牲
书中也将斯大林主义的幸福新人理想与严酷的身体代价并置。在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帕夫卡·柯尔察金参加俄国内战,后来又帮助建造钢铁厂,但最终衣衫褴褛、身体残废,失去了四肢。他与塔娅结婚,但两人的关系被描述为陪伴而非性爱;塔娅将照料他。由此,革命理想的终点被呈现为一种去性化、近乎非身体的存在;在一生服务于社会主义建设之后,私人生活被缩减为照护。
帕夫卡的命运赋予这一说法以政治锋芒。书中指出,他可被视为隐藏在幸福新人神话中的某种真相——一个为了承诺中的未来而牺牲一切的人,却在身体上留下牺牲的印记而存活下来。将他的故事与小流浪汉不由自主发出的哨声以及《异形》系列中可怖的有机活力并置,便凸显出核心区别——生命可以被当作一种可供剥削的力量、一种令主体蒙羞的过剩,或一种被援引来为磨损真实身体辩护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