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指的主体

视差之见

能指的主体指称这样一种主体——它既非稳定的实体,也不仅仅是众多符号中的一个;它是自我指称行为增添的虚空。本书的核心论点是,认同的失败并不会揭示一个更根本、早已完整的自我。主体在失败所开启的裂隙中涌现,而说出“我”的象征性行为,则使这一裂隙在真实界中产生效果。

身份与承认的失败

论证首先反转了关于自我意识的一种常见推论。反思的失败——无法通过在图像或他者身上认出自己来确立身份——并不必然意味着此前存在一种更直接的自我认识。失败可能先于这一切。依照这种观点,主体并非藏在反思背后的实体性内核;它是反思失败所开启的虚空或裂隙。图像与认同特征因而可以充当填补这一裂隙的次级要素,而非原初自我同一核心的证据。

每一种认同都带有这种不稳定性的印记。欢欣的承认“那就是我!”已经包含了“那不是我!”的可能性。承认提供了主体可以认同的图像或特征,却无法抹去使认同成为必要的分裂。主体恰恰显现于认同无法与其所认同之物完全重合之处。

自我指称及其效果

因此,能指的主体这一说法必须按字面理解,但这并不意味着主体就是能指“我”。计算机或其他机器可以写下这个符号,却不会因此成为主体。关键在于自我指涉的指称行为——说话者将自己指称为“我”时,这一行为便在血肉之躯及其心理内容之外增添了一个未知项。这个未知项并非另一种身体或心理特征,而是由指称行为创设的位置。

因此,“我”的统一性既非隐藏的实体,也非毫无后果的虚构。自我指称不会创造新的身体或心理内容,却会产生一个位置,使这些内容得以归属于某个主体。本书强调,这种象征性效果在真实界中具有后果——它作为真实行动的一项必要预设而发挥作用。主体之所是不能被还原为被指称的属性集合,尽管主体正是通过这种指称而存在,而非独立于它存在。

反思、人格与无意识

主体与个人之间的区分,有助于厘清社会性的自我理论能够解释什么。本书借鉴乔治·赫伯特·米德关于自我通过社会互动而形成的论述,说明个人如何想象他人眼中的自己,并将这些视角内化。依照这一论述,良知可能涉及在心中默默预演他人可能提出的责难。这些过程有助于形成自我形象与人格,但借鉴迪特·亨里希的观点,它们本身并不能解释主体的涌现。

康德式自我意识提供了另一种比较参照。它是一种逻辑功能——意识至少受到中介或反思,因此欲望不能仅仅算作未经审视的自然特征。理由之所以具有因果效力,是因为它们被设定或接受为理由。这一论述使讨论接近精神分析;在精神分析中,意识反思似乎可能与被理解为盲目强迫的无意识行动相对立。该段提出了内隐反思性是否也属于无意识活动的问题,但此处的材料并未完整阐述这一论述。

现代话语与社会形式

本书将其主体性论述延伸至对现代社会纽带的分析。大学话语呈现为两种彼此关联却互不相容的形式——一种是组织并规制生命的生政治管理,另一种是资本主义再生产,其动力依赖于生产并重新占有剩余。这两者无法被转换为同一种解释语言。推动资本主义不断自我革命的经济剩余,与权力超出其表征的政治剩余,仍是同一现代格局中彼此有别的方面。

在对雅克·拉康四种话语的历史性论述中,主人话语并不与前现代的封建主人相联系,而是与绝对君主制相联系,其代表人物是路易十四。大学话语与歇斯底里话语标示了直接支配的不稳定性所催生的不同发展——一方面是专家官僚制与生政治管理,另一方面则是将持续质疑纳入社会再生产的资本主义主体性。分析家话语被呈现为一种可能的革命性解放立场——行动者从知识的位置向分裂的主体发话,并旨在辨识出组织主体意识形态性无意识的主人能指。

本书还以当代文明本身或许类似分析家话语这一主张,检验上述解放论述。当欲望之因客体占据主人能指的位置时,享乐的命令便成为一种社会命令;所提出的断裂,是将这一命令与主人能指分离。然而,同一话语公式也可以描述一种倒错式社会纽带——倒错者将自己置于他者欲望的工具位置,自称知道分裂主体想要什么,并产生一个主人能指。这种安排与分析之间的区别,取决于欲望之因客体的歧义——它既可以充当幻想性的诱饵,也可以充当诱饵背后的虚空。在分析性纽带中,行动者将自己化约为这一虚空,促使主体面对被诱饵遮蔽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