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迪丝驾车带诺玛·简驶向山火

金发美人

1934年8月,南加州山火肆虐之际,格拉迪斯·莫滕森叫醒年幼的女儿诺玛·简·贝克,开车带她驶向火焰,而不是远离火焰。她们当夜试图前往一座据说与诺玛·简·贝克那位缺席的父亲有关的别墅,最终却在警察设置的路障前停下,随后沿着一条令人困惑的道路折返回城。旅程的关键转折既关乎情感,也关乎行进方向——孩子盼望终于能找到父亲,这份希望却与母亲的激动、沉默和突如其来的暴力发生冲突。

山火与北行之旅

这段情节始于一场真实的紧急事件。经历了五个月的干旱和酷热之后,圣安娜风把火势从莫哈韦沙漠一路吹向海岸。一天之内,数百处火灾同时燃起;圣费尔南多谷和西米谷的风速接近每小时一百英里,火墙和随风飞舞的火星威胁着洛杉矶电影事业之城附近的社区。这不是诺玛·简·贝克所熟悉、想象自己能够扑灭的那种小型家中火灾,而是一场席卷大片区域的危险,伴随着警笛声、呼喊声、浓烟和灰烬。

凌晨一点半左右,格拉迪斯·莫滕森大声叫醒诺玛·简·贝克,催促她离开平房。孩子穿着睡衣,赤着脚;母亲则穿着黑色蕾丝睡袍,外面套着一件旧的绿色丝绸和服——那是埃迪先生送的礼物。出门前,她还涂了防护霜和口红。两人都赤着脚。格拉迪斯·莫滕森开着一辆绿色的1929年款福特汽车,炎热干燥的风摇撼着车子,把灰烬吹进漆黑的峡谷。诺玛·简·贝克起初害怕得哭不出来。她看见山火的火光和被扯落的棕榈叶,闻到烟味,却不明白母亲正把车开向火源。

格拉迪斯·莫滕森把南加州描述成一个人们本不该扎根的地方——一片沙漠,容易遭受干旱、洪水、地震、火灾和有毒空气的侵袭。在她看来,这一地区的种种危险,是对人类傲慢与愚蠢的惩罚。洛杉矶是一座建在沙土上的城市,这一意象为这趟车程蒙上了阴郁的底色——一家人试图在一个格拉迪斯·莫滕森自己都认为根本不安全的地方寻找安全。缺席的父亲在她的讲述中成了一个想象中的避难所,但这趟旅程并未证明他真的邀请过母女俩。

路障与声称的避难所

格拉迪斯·莫滕森首先来到穆赫兰道入口处的一道防火路障前,猛踩刹车。她原本想去好莱坞山,那里位于城上方,显然也远离眼前的危险。被封锁的道路还让人想起以往更快乐的星期日兜风——那时她和诺玛·简·贝克不去教堂,而是去比佛利山庄、贝莱尔和洛斯费利斯看电影明星的住宅。如今,夜色与烟雾遮住了同一片明星住宅区,有些房产或许也正在燃烧。

格拉迪斯·莫滕森试图转向北面,驶上劳雷尔峡谷大道,却在一个检查站被穿制服的警员拦下。她坚持说自己住在那条路上,有权回家,却拒绝说明住处的确切位置。受到盘问时,她改变了说法——她和女儿据称受邀前往一座属于电影行业名人的防火别墅。她声称诺玛·简·贝克是那个人的女儿。这个说法影响重大,却未经证实;这段情节呈现的是警员眼中格拉迪斯·莫滕森的表现,并未独立证实那人确实发出过邀请,也未证实他的身份。

警员解释说,进入该地区的道路已经封闭,居民正被疏散到城市较低的地带。他们查看了格拉迪斯·莫滕森的片厂通行证;她拿它代替落在家中的驾照和车辆登记证,并得知高地大道目前安全。她没有接受让她返回的指示,而是说自己想近距离看看地狱。她突然变得轻佻起来,松开头发,让头发披落在肩上,这让警员感到不安。随后她压低声音请求警员——如果她试图闯过路障,就开枪打她,但不要打她的女儿。她玩笑般的态度让这番交谈难以捉摸,但话语本身清楚地把诺玛·简·贝克所处的脆弱境地摆在警员面前。

孩子的提问与局势逆转

检查站让这趟车程变成了一场公开的难堪。格拉迪斯·莫滕森抓住警员的手臂,警员轻轻挣脱;他疲惫而不耐烦,却也同情这对母女。福特汽车在狭窄的道路上转向时,格拉迪斯·莫滕森指责那些男人的目光具有侵扰性,心思也很肮脏。诺玛·简·贝克一动不动地坐着,因目睹这一切而感到一种成人般的羞耻。她猜想母亲是在扮演一个角色,就像母亲有时神志不清时那样,但她无法把刚才的情景当成假象——其他人也看见了。

向南转上日落大道,并没有立刻带来情感上的安全感。诺玛·简·贝克问父亲这些年来是否一直就在附近,为什么从未来看过她们,以及她们现在为什么不和他在一起。这些问题源于格拉迪斯·莫滕森关于别墅的说法,但这趟车程并未给出答案。格拉迪斯·莫滕森似乎没有听见。她的精力逐渐消退,汗流不止,车灯仿佛越来越暗,挡风玻璃上蒙着灰烬,而头顶上脉动的红色云层仍照亮整座城市。

诺玛·简·贝克提高声音重复提问时,格拉迪斯·莫滕森突然冲她发火,用手背打了她一记耳光。诺玛·简·贝克哭了起来,蜷缩在座位一角,把膝盖抱到胸前。这一记耳光彻底颠覆了孩子的期待——她原以为这趟旅程也许能让自己更接近父亲,可眼下唯一直接得到的回应,却来自坐在身旁的母亲。火势仍在逼近,但车内最直接的危险,已变成母女之间信任的崩塌。

折返,却找不到回家的路

来到劳雷尔峡谷大道山脚时,格拉迪斯·莫滕森跟着一条绕行路线开,又接着走上另一条,最终抵达一条她认不出来的宽阔道路。她愤怒不已,几乎要哭出来,分不清自己是否在日落大道,也不知道朝哪个方向才能回到高地大道。这一段并未以抵达承诺中的别墅收尾,甚至没有找到一条明确的回家路线;格拉迪斯·莫滕森只是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左右张望,问哪条路通往她的家。这趟原本带着坚定决心的逃离之旅,让母女俩都迷失了方向。

这段情节的长远意义,部分在于父亲被说成近在咫尺与他实际上并不存在之间的落差。格拉迪斯·莫滕森对警员的说法,让诺玛·简·贝克有理由猜想父亲或许就在几英里之外,但这并不能证明他正在等她们。后来,玛丽莲·梦露声名大噪,照片遍布媒体,却始终没有收到他的来信。因此,这场山火中的驾车之行确立了一种早期模式——父亲或许会承认她的可能性一度闪现,却始终没有成为可靠的联系。与这份希望相对照的是山火、警察路障、那记耳光,以及母亲最终找不到回家路的窘境;这一切都让孩子的不安全感变得具体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