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玛·简六岁生日时格拉迪丝带她看父亲照片
金发美人诺玛·简六岁生日时与格拉迪斯的一次探访,是一趟短暂的出行,却让孩子第一次接触到自己有父亲这一想法。1932年6月1日,格拉迪斯带女儿从她们在诺玛·简童年生活的威尼斯海滩的祖父母家,来到拉梅萨街387号的一间房间。在那里,她指着一张照片,告诉诺玛·简,照片里的男人就是她的父亲。这个揭示为父亲的缺席提供了一种解释;此前,孩子一直以为父亲不在身边,是因为自己有问题。但格拉迪斯让这番解释与秘密密不可分,还附上一个归期未定的承诺。
生日之旅
清晨从公寓开始,诺玛·简与祖父母住在威尼斯大道上一栋破旧建筑的三楼。格拉迪斯前来探望,穿着打扮、身上的香气都与祖母截然不同,在孩子眼中格外引人注目。诺玛·简跑向她,牵起她的手。这种接触并不寻常——格拉迪斯很少碰她,因此那只黑色网纱手套和突如其来的亲近感令孩子印象格外深刻。
尽管祖母抗议并追问何时会把孩子送回来,格拉迪斯还是带诺玛·简离开。母女俩一起匆匆跑下楼梯,笑着,仿佛正在躲避追赶。外面,一辆破旧的纳什汽车停在路边。车身褪色,颜色像是沾了肥皂水,车窗上布满裂纹,还用胶带补过;但这些并未减损它在诺玛·简眼中的魔力——格拉迪斯的车总在更换,每一辆车都能让一次平常出行变成冒险。格拉迪斯把她抱进车里,用力关上车门,随即开车离去;德拉奶奶则挣扎着从楼里追出来。车门重重关上的声响,裹挟着一种更早的恐惧——在这样的突然出行中,孩子可能会从车门那一侧消失。
地址与承诺中的惊喜
驶离格拉迪丝山火之夜驾车经过的日落大道,又穿过几条支路后,格拉迪斯沿着拉梅萨街387号开去。她说那一带是自己的新住处,还说离好莱坞制片厂只有六分钟车程。她告诉诺玛·简,自己住在那里的原因关乎个人,而且太复杂,无法解释;等看到惊喜,诺玛·简就会明白。她们抵达的建筑十分破旧——殖民地风格的外墙被绿色百叶窗和锈迹斑斑的消防梯破坏了原有的样貌。招牌上写着房间和单间公寓按周或按月出租。
诺玛·简仔细观察,把这个陌生地方牢牢记住。叙述后来将她与格拉迪斯相处的此类时刻描绘得情感浓烈,几乎像一种药物般令人沉迷,并把这种童年时的强烈体验与成年后她反复想象自己重返母亲相关地点的情形联系起来。然而,对六岁的她来说,承诺中的惊喜仍是个谜。房间里几乎没有可藏东西的地方——没有像样的壁橱,只有一个胶合板衣架;窗外则是邻近建筑光秃秃、脏兮兮的墙壁。一只孤零零的苍蝇在头顶盘旋,诺玛·简试着猜想惊喜究竟会藏在哪里。
照片与父亲的故事
最后,格拉迪斯让女儿看墙上的一个男人。诺玛·简起初把她的话当真,以为男人就在眼前;随后才发现他并不在房间里——他只是挂在梳妆镜旁的一张照片。这个区别构成了场景中最鲜明的反转。承诺中的父亲清晰可见,却只以影像的形式存在。
肖像中是一名英俊男子,有一头光滑的黑发、小胡子、略呈杏仁状的眼睛、丰满的嘴唇、结实的下颌和鹰钩鼻。他左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凹陷,可能是像诺玛·简那样的酒窝,也可能是伤疤。他戴着一顶歪斜的圆顶硬礼帽,穿着高领蓬松的白衬衫,神情带着演员般刻意营造的自信。他看起来三十五岁上下,比格拉迪斯年长一些。孩子默默端详着镜框里的脸,心跳急促;格拉迪斯全神贯注地看着照片,似乎没有注意到女儿身体上的激动。
格拉迪斯讲述了这名缺席男子的戏剧化经历。她说他的名字很重要,却不能说出口,就连德拉奶奶也不知道;诺玛·简出生时,他人在海外。她说他无法停止旅行,曾冒着生命危险为民主而战;她还说,在她心里,两人就是夫妻。按照格拉迪斯的说法,他答应过会回到洛杉矶,带她和女儿一起离开。她还说,八年前两人相遇时,他与好莱坞制片厂签有合约,是好莱坞前途看好的年轻演员之一。这些细节是格拉迪斯给出的解释,并非对男子身份或意图的独立证实;照片本身也无法证明她所描述的未来会成为现实。
秘密封存的揭示
这次探访改变了诺玛·简对自己的看法。在这个生日之前,她一直以为父亲不在身边是自己的错,是因为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或丑陋之处。看到照片后,她终于有了一张可以与“父亲”这个词联系起来的面孔,也第一次得知自己有父亲。然而,这一发现并没有给她一个可以使用的名字、一段现实中的关系,也没有让她确信父亲会回来。格拉迪斯重新把照片挂好——照片原先的钉子松了——她调整镜框,直到看起来摆正为止,又重复说那个男人人在国外,很快就会回到洛杉矶。
接着,格拉迪斯坚持要求母女俩把照片和这段故事保密,特别禁止诺玛·简告诉德拉奶奶。这份秘密让孩子进入格拉迪斯的私人叙事,却把家里的其他人排除在外。它也使这番揭示变得不稳定——诺玛·简被要求相信一个关于父亲的承诺,可她从未见过父亲;父亲只以沉默的影像呈现,而她甚至不许知道他的名字。因此,这次生日探访既给予她被承认的感觉,同时又不给她任何确证。它长久的影响力就在于这种结合——归属感突然显现,紧接着而来的却又是一道让她保持沉默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