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露重返好莱坞出演《公共汽车站》

金发美人

玛丽莲·梦露为主演《巴士站》重返好莱坞,既是职业上的胜利,也是一次充满风险的归来。片厂满足了她的要求,但承诺给予的自由伴随着公众审视、恐惧,以及日益艰难的挣扎——她必须唤起赖以维持事业的银幕形象。在雪莉身上,她看到了一个由自己选择、并能从内心理解的角色;而在片场,新的艺术自信受到考验,因为她对角色的理解与自己动荡不安的身份之间存在距离。

以新的条件重返好莱坞

这次回归源于梦露地位的一次决定性变化。片厂在暂停与她的合作关系、随后又寻求恢复合作后,最终作出让步。她争取到了对项目、剧本和导演的批准权,片酬也提高到每部十万美元。这段叙述将这项协议描绘成一次历史性的逆转——好莱坞曾把她视为可以替代的人选,却无法再造出另一位能够取代她、为片厂赚取数百万美元的金发明星。她的筹码并非来自业界对她的尊重,而是来自业界对她所创造价值的依赖。

她早年的工作经历使这项变化具体可见。在普林经纪公司工作的最初几周,她曾连续数小时站在家庭用品和行业展销会上,为铝制品和纸制品做宣传,每天报酬只有十至十二美元,且仅包括简单餐食和电车费。她承担过接待和产品推广工作,以一系列由赞助商安排的金发女郎形象亮相。经纪公司禁止模特与客户见面或收取小费,以此把商业关系控制在自己手中。多年后,梦露的新合同赋予她截然不同的权威,尽管早年的工作经历仍是她理解雪莉渴望受到关注并获得工作的经验来源之一。

带着雪莉向西行

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从共同朋友那里得知,梦露几天内就要离开纽约,重返电影事业。他们在拉瓜迪亚机场分别,随后她踏上漫长的西行航程。他面临离婚的前景;她则面临重新成为玛丽莲·梦露的现实。这趟旅程扰乱了她对时间的感知——她反复询问空乘人员洛杉矶现在几点、何时抵达,以及该如何调手表,却无法确定飞机正把她载向未来还是过去。

她带着一本写满修改、增补和删节的《巴士站》。看过金·斯坦利主演的百老汇舞台剧后,她相信自己能把雪莉演得更令人信服,但失败的可能始终近在眼前。她还带了一本二手的达尔文《物种起源》,这体现了她对学习的热忱,也反映出她与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共同阅读的习惯。她对书籍和思想的关注,使人们熟知的、仅以外貌定义明星的形象变得复杂;小说将她的求知欲与她担心遭到评判、被认为能力不足的焦虑并置。

叙述暗示,在她抵达洛杉矶国际机场、走下飞机之前,她曾有过一刻惊慌与抗拒。片厂代表登上飞机,摄影师、记者、摄影机操作员和仰慕者则在下方等候。人群的规模令她不知所措,她的随行人员花了两个小时四十分钟才把她送进豪华轿车。第二天早晨的新闻标题宣告,玛丽莲·梦露已经重返好莱坞和电影界。因此,这次抵达既是一次个人历程,也是一场公众围观——她在人群簇拥下回来工作,而人群本身已把她的归来当作新闻。

新的职业支持体系

新合同伴随着一套支持体系,令梦露地位的变化显而易见。她有了新经纪人比克斯·霍利罗德、法律顾问、经济援助、片厂宣传,以及一支团队,成员包括化妆师、发型师、美甲师、皮肤与头发护理专家、按摩师、服装助理、司机和总助理。她暂住在贝莱尔塔楼一间由片厂提供家具的公寓里,还有女佣和兼职厨师。这些优渥条件并未带来安逸——她有时会徘徊着寻找公寓楼入口,也常常忘记带钥匙。

这套公寓也展现了明星管理机制令人不安的一面。公寓里的电话很多,但打进来的电话会经过筛选,很少能直接转到她手上。她认为电话线路上的噼啪声可能意味着有人在监听,因此要求门窗和窗帘保持关闭。有人告诉她,梦露的内衣在黑市上能卖出高价后,她便吩咐女佣给衣物贴上标签,并仔细核对洗衣清单。这些细节展现了这位重返好莱坞的明星如何同时受到一个既保护她、照料她又监视她的体系管理。

她还动用了《巴士站》合同的预付款,为一项信托基金支付首笔款项;该基金旨在为母亲格拉迪斯·莫滕森提供十万美元。这项决定让新增收入有了私人层面的意义——金钱不仅体现她的谈判实力,也是供养母亲的手段,而照料母亲始终是她关切的核心。与此同时,由片厂管理的公寓和经过筛选的来电表明,职业上的独立可以与对机构安排的依赖并存。

雪莉与方法派表演

起初,《巴士站》的拍摄似乎汇聚成一种近乎神奇的专注状态。梦露把自己理解为诺玛·简、玛丽莲和雪莉,三种身份在表演中相遇。她近期与纽约戏剧艺术家剧团合作,让她接触到方法派表演;这种表演方式要求演员从记忆与内心生活中汲取素材。她对雪莉的细节了如指掌,包括如何修补角色那身寒酸而天真的歌手服装;她此前也从未对一个电影角色如此满意。与片厂分派给她的角色不同,雪莉仿佛是一个她可以自行选择并塑造的角色。

这种联系可以追溯到她早年在经纪公司的工作。梦露在雪莉身上认出了那个年轻的自己——她曾是“铝制品小姐”和“南加州乳制品小姐”,在展会上微笑,希望自己能被看见、获得雇用并得到爱。她相信自己能让观众爱上雪莉,并通过这个角色令他们心碎。这一抱负将职业技巧与个人记忆联系起来——这个角色并非单纯让她逃离诺玛·简的过去,而是让她能够把那段过去用作创作素材。马克斯·珀尔曼教给她的表演原则,要求她越过表面,探寻动机与深埋的回忆。

导演的叙述称最终效果非同寻常,同时也记录了追求完美所付出的代价。梦露能够找到场景中精准的细微层次,也能判断某次拍摄是否成功,但她的不安全感使她不断要求重拍。有时她迟到数小时,或根本无法到达片场;她接连被报告患有多种疾病,包括流感、喉咙痛、偏头痛、喉炎和支气管炎。拍摄超出预算,导演认为这是值得付出的代价,因为她的表演质量出色。尽管这一角色受到称赞,她却没有获得奥斯卡奖提名。

归来的代价

压力并不限于拍摄。梦露曾告诉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有些事情正在发生,但她害怕解释——她的“魔法朋友”每天都要花更长时间才会从镜子里出现。小说将这种困难与她先前工作的模式联系起来——当模特时,摆姿势曾让那个形象显现;年轻的电影演员时期,抵达片场并为角色做准备也能促成转变。她曾迅速地在内尔、罗斯、洛蕾莱·李和《七年之痒》里的楼上女孩之间转换,而如今这种能力似乎正在消退。

她认为这将是自己职业生涯中最好的角色,也是自己作为严肃演员开启新生活的起点;然而,她反而变得越来越怀疑和恐惧。面对反复的敲门声,她挣扎着起床,赶早晨的拍摄时也迟到了。她望着镜子,看到的是诺玛·简,而非玛丽莲;熟悉的表演转换也不再轻易发生。这个问题使角色带来的希望变得不稳定——她选择这个角色来确立自己的艺术家身份,但角色也要求她完成一种愈发难以实现的自我转变。

尽管自身处境支离破碎,且再次接到传唤,须就二十年前被指称的政治活动赴华盛顿作证,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仍飞往亚利桑那州陪伴她。他被她显露出的痛苦和变化震惊了;她已不像他记忆中那个爱笑的金发女郎。他的到来把影片拍摄中的职业煎熬与两人的关系联系起来,却未能化解危机。在这段叙述中,梦露重返好莱坞时已经争取到对项目、剧本、导演和片酬的掌控;但故事的结尾更加不确定,因为她的艺术抱负正遭遇一种日益加深的无力感——她无法再随心所欲地让镜中的玛丽莲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