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ss Chaplin寄还布老虎
金发美人卡斯·卓别林身后的布老虎归还之事,让一个小包裹成了留给诺玛·简·贝克的最后一封复杂讯息。这只玩具正是埃迪·G为她和未出生的孩子从亨利玩具店偷来的那只;卡斯保存了它十年,之后安排将它寄给她。它的到来唤回了那场盗窃、围绕未出生孩子的悲痛,以及三人之间未曾了结的亲密关系;随包裹附上的便条则把卡斯想象成诺玛·简·贝克悲痛的父亲。
死讯与讯息
这一幕的日期是1962年8月3日,故事接续卡斯·卓别林去世的消息。诺玛·简·贝克听闻他已经离世后,一动不动地坐着。她的注意力落在两人相同的年龄上——卡斯去世时三十六岁,正是她自己的年纪。小说将这巧合与“双胞胎”一词并置,赋予这场死亡一种亲密、近乎命中注定的意味,却没有将两人的人生说成完全相同。她最初的反应并非从容地道别,而是意识到他们从未说过再见。
随后,埃迪·G告诉她,卡斯留了东西给她。他解释说,卡斯把大部分财物留给了自己——他最亲密的朋友——但曾一再特意提起这件纪念物,说等时机到了,它就是留给诺玛的。埃迪说,卡斯曾说她一直在他心里。诺玛·简·贝克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起初拒绝收下。她的拒绝并未了结此事——埃迪说他会用特快专递寄给她。
叙述让等待仿佛成了一种逼近。死亡被拟人化为朝诺玛·简·贝克奔来,随后又以一个送货员寻常的模样出现在她门前——一个高瘦的年轻拉丁裔男子,穿着加州理工学院的恤衫,汗流浃背,手里拿着包裹。她没有出门,也没有拉开窗帘,因此,那天令人窒息的酷热并非映入眼帘,而是由她推想得知。送货员并不知道自己所携之物的意义。他骑着结实的旧自行车离去后,诺玛·简·贝克手中只剩下包裹和一张二十美元钞票。送货这件日常小事非但没有削弱某种终局已至的感觉,反而使它更加鲜明。
老虎的来历
里面是那只小布老虎。有那么一瞬间,诺玛·简·贝克想到几种可能。它或许是她记得在孤儿院弄丢的那只玩具,当时弗利斯曾告诉她,她是出于嫉妒才偷了它。也可能是她用杂货店的边角布料给伊琳娜做的那只老虎;她送出这件礼物后,哈丽雅特从未向她道谢。这些可能性表明,这件物品周围聚集了童年与照料他人的好几段往事。然而,她知道这一定是哪一只老虎——那只埃迪·G从专卖手工玩具的亨利玩具店偷来的老虎。
那次盗窃始于诺玛·简·贝克说她想要这只老虎,送给自己和未出生的孩子。埃迪·G打破店窗,把老虎偷走,也吓坏了她。因此,这场盗窃将老虎与一个既怀有渴望又充满危险的时刻联系起来——它本是礼物,但得到它的过程却包含了一种令她恐惧的行为。它的归还并未抹去这段来历。相反,包裹让那幕旧事重现,同时带回未出生的孩子已经失去、卡斯已经离世的事实。
这只老虎虽已有十年之久,看起来却几乎崭新。没有孩子拥抱过它、弄脏过它,也没有孩子把它磨损。卡斯将它收在抽屉里,不让它见天日;它留在那里,成了诺玛·简·贝克与未出生孩子的遗物,也成了他始终未曾忘却的一段记忆。它完好如初,证明有人将它妥善保存;但这也显出了这份礼物从未拥有过的生活——诺玛·简·贝克想把它送给的那个孩子,终究没能握住它。这件从未被使用的玩具,让想象中的未来与幸存下来的实物之间的距离变得令人心痛。
纪念物、伤口与告别
看着老虎,诺玛·简·贝克的心跳剧烈得震动了她的身体。她问,卡斯和埃迪·G是不是也曾希望未出生的孩子死去。这个问题让送来的东西不再只是温情的追忆——这只玩具与她的悲痛和指责密不可分。包裹证明卡斯记得她,却无法回答那份与老虎原本也要送给的孩子相关的痛苦。这一幕将两种意义并置,没有让这件纪念物沦为单纯的慰藉。
埃迪·G在玩具上附了一张便条。便条写给玛丽莲·梦露,称她是自己一生所爱的人,并把寄信人描绘成她悲痛的父亲。诺玛·简·贝克猜想,卡斯是否预料到自己将死,才打下这段话。便条中想象出来的父亲身份,为这份礼物增添了第二重亲密意味——卡斯不仅归还一件旧物,还将它描述为一份长久的羁绊与告别。由于书中没有说明他是否提前写下便条,它写于何时仍是这一举动的谜团之一,而非已有定论的解释。
这一事件以一件寻常物品承载人物未能直接说出口的话,作为收尾。卡斯的礼物证实,他一直留着老虎,也记得诺玛·简·贝克与未出生孩子之间的联系;但它同时重新揭开了这段联系无法弥补的失去。等到活着告别的机会已经消失,老虎才被送达;它既是保存下来的遗物、迟来的礼物,也是具象化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