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尼托·墨索里尼—莱安德罗·阿尔皮纳蒂关系

M:世纪之子

贝尼托·墨索里尼授权莱安德罗·阿尔皮纳蒂在法西斯运动兴起中心博洛尼亚组织活动,帮助他将地方网络转变为一支强大的地区力量,但这并未使这支力量服从全国领导层。墨索里尼提供政治支持和广泛的行动许可;阿尔皮纳蒂则招募追随者、培植地方资源,并成为追随者在街头信赖的人物。因此,他们的关系既是法西斯主义扩张的工具,也反复带来控制上的难题。

授权与行动路线的转变

阿尔皮纳蒂从一种政治矛盾处境出发,加入了这一联盟。他出身贫寒,曾是无政府主义者和铁路工人,却发现自己为地主和实业家效力,而他过去鄙视的正是这些人的利益。他们提出出钱请他保护自己免受动乱影响,使这种矛盾变得具体可见。博洛尼亚发生人员死亡事件并引发为期三天的总罢工后,当地农民、制造业者、商人、专业人士、公职人员和业主组织了博洛尼亚社会防卫协会。该协会领袖声称国家未能保护他们,并表示已准备好自卫。这个新联盟为阿尔皮纳蒂的组织活动创造了政治空间,同时也清楚显露了其资源来源和阶级矛盾。

九月,在法西斯运动兴起中心博洛尼亚的一场社会主义纪念活动期间,阿尔皮纳蒂的追随者开始在街头展开行动。此后有人受伤,一名参与者后来死亡;法西斯组织的入会人数随即上升。10月10日,阿尔皮纳蒂在马尔萨拉街重建了当地组织。随后,各方就是否接受农业界资金发生争论,但阿尔皮纳蒂认为继续辩论只会分散行动的注意力。米兰城方面支持他的做法——贝尼托·墨索里尼通过切萨雷·罗西授予他全权,并给予他不受限制的许可,让他继续斗争。这不仅是笼统的赞同,更是授权他建立一个组织,使其即时力量来自地方冲突以及业主阶层盟友的支持。

博洛尼亚大屠杀后,这一模式加速发展。死伤者仍在马焦雷广场时,法西斯分子便集合起来穿行街头;几天之内,成员人数增加了数千人。贝尼托·墨索里尼从米兰城派切萨雷·罗西和切尔索·莫里西前来协调组建小队。与此同时,阿尔皮纳蒂公开表示,博洛尼亚组织将继续备好武器,直到乡村暴力停止、国家机构重新恢复控制。全国领导层因此协助组织了这支力量,但地方领袖则提出了它解除武装的条件。

不断壮大的地区力量

阿尔皮纳蒂的权威与其说来自正式职务,不如说来自他领导行动的能力。他当选为博洛尼亚法西奥书记,却几乎无法影响一场争议激烈的内部表决;该表决讨论的是运动是否已经过度依赖农业界。在街头冲突中,力量对比则大不相同——包括迪诺·格兰迪在内的其他人追随他,小队成员也拥戴阿尔皮纳蒂为领袖。他的号召力与博洛尼亚本身密切相连。周末时,他的手下前往各省城镇,袭击社会主义者的集会场所和工会总部、结束抵制行动、夺取对手旗帜,并在马焦雷广场将其焚毁。有时威胁便足以迫使对方投降,无须交战;另一些地方的远征则遭遇抵抗。这段时期,阿尔皮纳蒂两次遭枪击;摩德纳和博洛尼亚发生暴力事件后,纵火报复接踵而至,警方却没有介入。

运动的迅速扩张也加深了它对地方资助者的依赖。在费拉拉,贝尼托·墨索里尼派去的一名巡视员发现,许多新成立的支部除了反对社会主义之外,几乎没有政治或意识形态内容。农业界提供物质支持,知名地主以赞助成员身份加入,还有人把自己的子女登记为小队成员。从12月20日起,他们向法西斯资金投入了2万里拉。贝尼托·墨索里尼试图避免乡村法西斯主义看起来只是大地主的工具——他推动一项土地政策,让定居者亲自耕种小块土地,并提议设立法西斯土地办公室来管理土地转让。然而,这种区分之所以必要,恰恰表明运动受到资金依赖关系的压力。阿尔皮纳蒂的扩张模式对贝尼托·墨索里尼有用,但其根基仍是中央领导层无法轻易取代的地方关系。

墨索里尼是客人,而非主人

1921年4月3日,贝尼托·墨索里尼抵达博洛尼亚时,这种力量失衡显露无遗。阿尔皮纳蒂组织了欢迎活动——1万名法西斯分子在车站外列队等候,编成纵队和营,另有自行车队、摩托车巡逻队、青年组织、妇女团体和乐队参加。制服与三角旗将欢迎仪式变成一场展现协同力量的演出。队伍穿过城市,贝尼托·墨索里尼在圣彼得罗尼奥教堂外检阅青年小队。这场面看似帝王凯旋,也显示出法西斯力量在当地已经发展到何种程度。

但这场盛大展示也清楚表明,眼前的力量并非只属于贝尼托·墨索里尼。博洛尼亚是阿尔皮纳蒂的地盘,也属于格兰迪和其他贝尼托·墨索里尼并不熟悉的地方领袖。人群的欢呼为贝尼托·墨索里尼提供了讲台,但召集人群并掌控背后组织的是阿尔皮纳蒂。全国领袖此行是作为客人,试图争取一支已经成形的地区力量,而非作为这支力量的唯一创建者。这一区别至关重要——运动可以以一个整体的姿态列队游行,但地方领袖仍保有自己的权威、资金和追随者。

地区组织的规模使这一点更加突出。博洛尼亚有5130名成员,费拉拉有7000名,米兰城则有6000名;艾米利亚的117个法西斯团体从贝尼托·墨索里尼面前列队经过,而伦巴第的团体不到100个。乡村小队暴力并不容易服从中央约束;地方行政人员也拒绝把他们从农业界收到的大笔资金交给米兰城。贝尼托·墨索里尼的授权促成了扩张,但扩张也使权力中心增多。因此,他与阿尔皮纳蒂的关系并非简单的指挥链——全国支持增强了地方领袖的实力,而他的成功又使他更难受人指挥。

压力之下的合作

这一联盟也处在贝尼托·墨索里尼更广泛的努力之中;他试图在制度政治、地区组织和彼此竞争的法西斯群体之间维持平衡。1919年,他指示米凯莱·比安基让法西斯团体听从米兰城省长调遣,协助维持公共秩序。一份政府机密通令敦促法西斯团体协助镇压革命行动,条件是接受当局指挥。与此同时,贝尼托·墨索里尼在选举前寻求与左翼干预主义者合作。这些举措说明了他与阿尔皮纳蒂的关系为何重要——地方小队可以服务于更广泛的政治战略,但它们的自主性及其对地方资助者的依赖,使人难以将其呈现为完全受米兰城控制的工具。

到1921年3月,阿尔皮纳蒂一再被捕,暴露了这种安排的另一项局限。3月12日,他从博洛尼亚乘火车抵达后,在米兰城被捕,未能与贝尼托·墨索里尼会面;他原本预计将协助筹办艾米利亚的一场大型法西斯集会。他随后被押送至费拉拉司法监狱。这是他在18个月内第五次被捕。此前几次拘押分别发生在选举活动、博洛尼亚冲突以及袭击社会主义议员之后;其中一次,他曾自愿前往警察局,控告自己参与了一次惩罚性突袭。在最近这起案件中,他被指控为一次行动提供卡车,而行动期间一名工人死亡,但他本人并未参与。贝尼托·墨索里尼的计划依赖阿尔皮纳蒂动员该地区的能力,但逮捕和司法程序可能中断这种能力。

最恰当的理解是,这种关系建立在一种始终未能转变为完全从属的交换之上。贝尼托·墨索里尼授予阿尔皮纳蒂权力,后来又派组织者协调小队;阿尔皮纳蒂则提供纪律严明的公开力量和强大的地区基础。然而,地方组织听从自己的领袖,依靠自己的资助者,并守住自己的资金。1921年4月的欢迎仪式以典礼形式展现了这种张力——贝尼托·墨索里尼站在游行队伍的中心,但促成这场游行的是阿尔皮纳蒂。他们的合作扩张了法西斯力量,也恰恰揭示了这股力量有多少仍掌握在地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