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尼托·墨索里尼与迪诺·格兰迪的政治关系

M:世纪之子

《墨索里尼与格兰迪——派系竞争与围绕成立法西斯党的妥协》讲述了双方争夺法西斯主义定义权及其力量指挥权的过程。他们的关系从议会运作中的合作,转为围绕与社会主义者停战的公开冲突,随后又通过协商达成解决方案,使眼前的争端退居次位,并促成国家法西斯党的成立。这场和解并未化解根本矛盾——它使各省行动队领袖重新归入同一组织,却没有要求他们放弃暴力。

选举合作与策略分歧

1921年4月,格兰迪和法西斯中央委员会的其他成员投票决定加入乔瓦尼·乔利蒂的选举联盟;该联盟由传统的反布尔什维克政党组成。次日晚,米兰法西奥组织的集会确认了这一决定。尽管双方对联盟的理解各不相同,这仍是格兰迪与墨索里尼合作的重要时刻。墨索里尼将妥协辩护为进入实际政治的必要途径;他的策略是让人们觉得混乱局面需要由他来领导,同时将自己塑造成能够约束混乱的理性人物。该计划有赖于维持对行动队领袖的影响力,同时不放弃使法西斯主义产生重要影响的暴力。

格兰迪后来转而反对,暴露了这种安排的局限。各省法西斯分子敌视议会政治,也不愿把当选议员的前景视为改变方向的理由。墨索里尼向他们保证,进入议会并不意味着放弃运动的目标——法西斯分子可以利用议院从内部反对议会制度。这一事件展现了两人关系中反复出现的模式。格兰迪可以在组织策略上与墨索里尼合作,但这种合作并未使持异议的各省领袖服从他的政治策略。

停暴协定与各省反叛

1921年8月3日,墨索里尼签署停暴协定,试图结束法西斯分子与社会主义者之间的暴力冲突,此后争端进一步加剧。协定要求双方停止暴力并起诉违法者。托斯卡纳、威尼托和艾米利亚的法西斯分子在四十八小时内便予以拒绝。墨索里尼谴责异议者目光狭隘、受困于地方利益;格兰迪则回应说,墨索里尼并非运动真正的家长式领袖,这一角色属于加布里埃莱·邓南遮。格兰迪还认为,真正的法西斯主义植根于博洛尼亚及阿库尔西奥宫大屠杀前后的暴力,而非米兰。

格兰迪的表态不只是个人抗命。对异议者而言,协定威胁到构成其政治身份基础的行动和公众影响力。在他们看来,协定会使自己在运动中失去有效角色。另一位省级领袖巴尔博主张,与社会主义的斗争只有消灭一方才能结束。墨索里尼在切萨雷·罗西的支持下反驳说,艾米利亚的法西斯主义已依赖农业利益,不再是真正的法西斯主义。他威胁要么开除异议者,要么自己离开。他的立场使他能够把自己塑造成一位体面的领袖,愿与自由派盟友合作,同时保留将自己说成省级强硬派中唯一理性人物的余地。

8月16日,来自艾米利亚-罗马涅的六百个法西斯组织在博洛尼亚集会,宣布只要现有争端仍未解决,就不承认墨索里尼的权威,并决议不放下武器。随后,格兰迪和巴尔博前往加尔多内里维埃拉,邀请邓南遮领导这场运动。他们的请求使冲突成为对墨索里尼领导权的直接挑战,而不再只是关于协定措辞或执行方式的分歧。邓南遮在他们来访期间没有接受邀请,因此异议者未能得到他们寻求的替代领袖。

代表大会背后的协商

在罗马的法西斯集会上,墨索里尼与格兰迪面对着意见分裂的与会者。格兰迪获得了热烈欢呼,而最初对墨索里尼的反应则较为克制。代表们抵制推迟讨论协定的提议,集会仍分裂为支持两人的阵营。然而,公开对峙掩盖了正在进行的协商——前一天,墨索里尼曾与格兰迪私下会面,以成立法西斯党为条件换取放弃停暴协定。代表大会全面讨论此事之前,双方几乎已经达成协议。

墨索里尼的演说为代表们提供了一条出路,使他们能够从分裂性的协定问题转向讨论政党的纲领和组织。他把是否就协定进行表决交由代表大会决定,同时警告说,若举行表决,他将在整个运动中为此事斗争。随后,他把关注点转向法西斯主义的未来和政党的创建。这一转变实际上使协定不再是检验团结与否的眼前议题。格兰迪接着强调必须把法西斯分子团结成一个牢固的集团,然后离开讲台。他离场后,现场持续欢呼;随后他回到墨索里尼身边,与他拥抱。这一幕让与会者看到了双方的妥协——两人的和解将一场关于是否结束暴力的争论,转化为就容纳各派的组织达成共识。

建党与和解的局限

格兰迪返回后,两人的拥抱最终促成了国家法西斯党的诞生。这一结果使双方都获得了对方能够帮助实现的目标——墨索里尼保住了中央领导权,而省级运动的异议则被纳入一个更广泛的组织,而非通过开除异议者来解决。眼前的分裂逐渐退去,集会中的法西斯分子得以把热情转向政治对手,而不是继续内斗。

这是一项妥协,并非转而接受和平。停暴协定不再是核心议题,而行动队领袖拒绝放下武器,仍是新政党诞生时政治现实的一部分。次日,墨索里尼发表了长达三小时的演说,阐述政党的未来,描绘一场将团结意大利人、增强国家实力并使自身处于国家权力中心的运动。这一纲领的宏大规模凸显了这场和解在组织层面实现的目标——一个分裂的运动如今能够以政党的名义发声。但实现团结的过程要求墨索里尼与一位曾公开否认其权威的异议领袖讨价还价。

因此,两人的关系既有竞争,也包含彼此的政治需要。格兰迪表明,墨索里尼不能想当然地认为各省法西斯组织会服从自己,尤其是在某项政策威胁到他们对暴力行动的坚持时。反过来,墨索里尼则表明,他可以把异议者的挑战引向一个新机构,而不必让出运动的领导权。他们的拥抱标志着双方确实就政党的成立达成了和解,却不意味着中央政治策略与那些令法西斯主义壮大的地方力量之间的冲突已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