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尼托·墨索里尼与乔瓦尼·焦利蒂的政治关系
M:世纪之子贝尼托·墨索里尼与乔瓦尼·焦利蒂之间的政治关系,是一种权宜联盟,很快便转为公开对立。焦利蒂希望将意大利法西斯运动纳入宪政政治,并利用反布尔什维克联盟巩固其政府。墨索里尼接受了选举机会,却坚持另一套策略——保留运动施加强制的能力,将自己塑造成能够控制运动的人物,并拒绝继续屈从于焦利蒂的议会布局。因此,他们的合作使法西斯主义更接近权力,却没有让焦利蒂得以控制它。
选举交易
这项联盟在焦利蒂为1921年选举组建国家集团时逐渐成形;该集团是由既有反布尔什维克政党组成的联盟。就连起初反对纳入法西斯分子的路易吉·阿尔贝蒂尼,最终也敦促选民容忍自由派与他们结盟。墨索里尼将这一变化视为运动历程的证明——它已从战壕暴力走进议会大厅。4月7日,在博洛尼亚和费拉拉举行集会并拜访加布里埃莱·邓南遮之后,包括迪诺·格兰迪在内的法西斯组织中央委员会投票决定加入这些集团;次日晚,米兰城法西斯支部确认了这一决定。
对墨索里尼而言,这项协议并非放弃早先的政治主张,而是进入一个新的舞台。他认为,政治生存需要接触与妥协,并将妥协视为务实步骤,而非承认失败。这一区别十分重要——焦利蒂的目的是将法西斯主义纳入宪政秩序,而墨索里尼则把参与视为扩大自身影响力的手段。联盟使法西斯分子得以获得选举合法性和议会席位,但双方对联盟的目标并不相同。
一项联盟背后的两种策略
焦利蒂认为,法西斯分子的违法行为只是暂时现象,可以通过将运动纳入宪政体制加以遏止。墨索里尼采取的则是相反次序。他打算让法西斯小队暴力升级,再有选择地加以约束,并将自己塑造成唯一能够恢复秩序的领袖。在这种安排下,混乱既可充当威胁,也可成为权威主张——运动制造危机,其领袖则承诺带领国家摆脱危机。
使联盟的道德与政治代价无从掩饰的暴力,动摇了这种安排。4月13日,教师工会活动人士卡洛·卡梅奥在一所小学的院子里遭枪击身亡。在阿雷佐地区,法西斯小队在福亚诺镇广场临时审讯后杀害了九人。温和派选民可能会对这些行为感到震惊,同时仍然惧怕社会主义运动;因此,焦利蒂的联盟依赖于这样一群人——他们既因有望遏制暴力而稍感安心,也对本应受到遏制的势力感到不安。
墨索里尼以刻意分裂的公开姿态回应这种压力。他一面赞扬针对社会主义对手的暴力报复,一面让其报纸的社论口吻将法西斯暴力描述为有所节制、旨在纠偏。这种矛盾服务于他的政治运作——他既能争取拒绝议会约束的法西斯黑衫队成员,也能安抚那些害怕暴力失控的群体。这种双重姿态并非与焦利蒂共同制定的政策,而是墨索里尼在不接受联盟所隐含的驯化计划的情况下,仍从联盟中获益的方式。
从盟友变为议会抨击对象
选举之后,双方决裂已无从掩饰。墨索里尼在选举结果公布次日刊出的采访中公开谴责与焦利蒂结盟,打破了人们对这位年长政治家能够利用他进行议会运作的任何期待。在首次议会演说中,他从极右派席位开始发言,并宣布将支持反动提案。随后,他将自己的立场称为反民主、反社会主义,并补充说,他的反社会主义立场也反对焦利蒂主义。听众的笑声凸显了这番话的尖锐反转——焦利蒂曾是主要选举盟友,其联盟帮助法西斯分子进入议会,如今却成了墨索里尼发言开场时抨击的对象。
墨索里尼将演说的前半小时用于批评焦利蒂的外交政策。他指责焦利蒂听任事态发展,没有捍卫意大利在东部边界地区的地位,包括意大利在当地的存在以及黑山的独立。这场攻击使决裂超出了联盟策略之争。墨索里尼将焦利蒂描绘成未能守护国家利益的人,同时利用双方结盟所带来的议会讲坛,诋毁这位原本希望遏制其运动的人物。
他还谈及议会中的其他政治团体,嘲讽共产主义者,将社会主义劳工运动与其政治领导层加以区分,并以罗马的宗教与帝国传统向天主教代表发出呼吁。这些示好表明,墨索里尼很快便开始寻找不再依赖焦利蒂的其他支持者。联盟已经实现了眼前的选举目的;在议会中,墨索里尼转而争取新的听众,并将自己定位为独立力量。
焦利蒂遏制策略的局限
更广泛的政治背景解释了为何选举协议无法保证控制局面。在乡村,社会主义联盟对雇用、工资和农业生产拥有广泛影响。在艾米利亚,社会主义者控制了280个市镇中的223个,而农业雇工则长期面临失业。这些冲突使反社会主义呼吁颇具影响力,也让法西斯组织者及其支持者有理由将武力描述为对革命压力的回应。焦利蒂试图通过反布尔什维克联盟引导法西斯主义,却让其强制能力原样保留。
这段关系由此暴露出一种策略的弱点——它误以为将法西斯纳入议会便足以约束他们。墨索里尼接受了进入议会的途径,却继续向敌视议会政治的运动发表讲话,告诉成员们,他们可以进入议会,在里面反对议会。联盟给了他讲坛,也给了他合法性的表象,却没有使他成为可靠的盟友。他几乎立即转而反对焦利蒂,表明选举合作可以作为暂时工具,而围绕谁将主导意大利政治的较量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