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尼托·墨索里尼与加布里埃尔·邓南遮
M:世纪之子贝尼托·墨索里尼与加布里埃莱·邓南遮的关系,将强大的政治象征与谁来领导意大利行动的角逐联系在一起。墨索里尼公开尊崇邓南遮,并借重其阜姆事业的号召力;与此同时,他私下修改双方计划,将法西斯组织置于核心位置。因此,他们的联盟虽有合作,却没有共同指挥权——阜姆可以成为集结力量的焦点,但墨索里尼试图让其革命能量服从自己的政治盘算。
对战后未来的不同主张
两人的伙伴关系形成于一个因战争、大规模复员以及新一轮冲突的可能性而动荡不安的国家。书中所述的返乡退伍军人和政治重组,构成了斗争的背景——一方是承袭而来的议会政治,另一方则是声称体现新时代的运动。邓南遮将阜姆塑造成对战后和解谈判与妥协的热情回应。1920年初,他在向阜姆军团发表的演说中,把凡尔赛所代表的衰朽,与阜姆所象征的青春、生命、信仰,以及由死者和未出生者共同承载的未来对照起来。即使阜姆居民不赞成,他仍选择留在那里。
墨索里尼能够理解这种言辞的吸引力,却不愿全盘接受邓南遮的领导。书中描写他在对原有政治世界的依恋与招揽新盟友、建立一场足以在意大利采取行动的运动之需之间寻求平衡。这一区别至关重要——邓南遮把阜姆视为救赎愿景的中心,墨索里尼则愈发将政治组织与机会视为决定性因素。两人的联盟并非建立在相同的目标之上,而是源于他们野心的暂时重叠。
公开支持与实际援助
墨索里尼对邓南遮的支持不止于言辞。在竞选期间,他安排六十名阜姆军团成员从阜姆前来,协助保护自己的集会;邓南遮则授权他动用为阜姆筹集的资金招募更多人员。邻近城市的法西斯分子也加入了筹备工作。这些安排具体而务实——旅费和一夜住宿费均予以报销,墨索里尼的组织者则为可能发生的骚乱做好准备,并指示支持者在发生冲突时如何应对。这样一来,阜姆的人力与资金便成为墨索里尼在意大利本土开展政治活动的资源。
两人的关系也通过私人通信和共同开展事业的可能性延续。1920年1月10日,墨索里尼在一封信中称邓南遮为司令官,向他保证自己的热情并未冷却,并请求以记者身份陪同他参加计划中的东京突袭行动。他将这一请求说成关乎荣誉与风险,同时提及自己在意大利新闻界的地位。这封信表明,尽管墨索里尼的报业工作和政治地位使他拥有自身利益,他仍试图与邓南遮的圈子保持亲近。他争取加入远征,并没有抹去这一区别——他请求追随司令官,而不是放弃自己的独立政治角色。
起义计划与控制权之争
最严峻的考验出现在1920年秋天,当时邓南遮重新提出发动革命运动、再次向罗马进军的方案。他的计划主张围绕自身汇聚意大利所谓的健康力量,以建立新秩序,并以阜姆的宪政模式作为干预意大利事务的基础。墨索里尼将草案修改后退还。他没有保留把全部权力交给邓南遮的结构,而是把组织志愿力量的任务交给法西斯运动中央委员会。邓南遮接受了这一改动,并于10月5日取得一张法西斯党党员证。
这一修改使双方的合作转变为一场围绕指挥权的协商。墨索里尼还提出一项政治条件——只有当意大利与南斯拉夫之间的亚得里亚海争端以不公平的方式解决时,才应冒险发动政变并向罗马进军。他知道乔瓦尼·焦尔达尼正在阜姆附近集结军队,同时与南斯拉夫进行谈判,而邓南遮并不知情。双方掌握的信息不同,使这一条件产生了重大影响。邓南遮并不知道外交谈判正在进行,便同意了这一条件;墨索里尼则得以将起义的可能性与一项自己正在私下关注的结果挂钩。
邓南遮拒绝了一项关键限制——他不愿同意把行动推迟到1921年春天。古列尔莫·马可尼访问阜姆,更助长了他的急切之情。马可尼此行原本是为劝他投降,却反而使他得以从游艇上的无线电台发表演说。这一事件进一步彰显阜姆吸引公众关注的能力,但没有解决谁将控制更广泛的意大利运动。墨索里尼提出的权力分配方案及其行动条件,仍然表明这场伙伴关系受到策略限制。
忠诚、距离与政治分歧
墨索里尼继续向公众宣称,他愿以生命捍卫阜姆。书中将这一承诺与他私下的判断并置——他不能再被拖回自己眼中那条注定失败的死胡同。邓南遮的世界仍具有令人陶醉的吸引力,但墨索里尼认为,阜姆周边日益逼近的军事压力,以及法西斯分子即将获得的机会,才是更切实的政治现实。公开宣示忠诚可以维系联盟,也可以保留联盟在支持者中的价值;但这并不意味着墨索里尼打算与邓南遮共担命运。
墨索里尼在其他方面的行动有助于说明其政治手法,但仅凭这些行动,并不能证明两人之间另有协议。在与总罢工的对抗中,墨索里尼既试图组织力量反对社会主义者,也努力保持与左翼干预主义者的联系。他还通过体制内的人脉开展工作,例如米兰省长依据一份政府机密通令,安排法西斯分子承担公共秩序维护任务。这种将激进组织、公开保证与同当局交涉结合起来的做法,说明了阜姆联盟为何有用却附带条件——墨索里尼在多个方面建立可供选择的方案,而不是让运动受制于单一的英雄事业。
因此,这段关系的决定性张力,在于邓南遮声称自己代表国家未来,而墨索里尼则试图将这一主张转化为自己能够指挥的有组织工具。阜姆提供了声望、战士、资金和革新话语。墨索里尼对计划所作的修改,以及他对政治信息的隐瞒,显示了他为自身依赖设下的界限。他们的联盟确实存在,但同时也是一场关于时机、权威的角逐,并关乎阜姆究竟要按自己的方式救赎意大利,还是服务于更广泛的法西斯战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