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布里埃莱·邓南遮—阿尔切斯特·德·安布里斯关系

M:世纪之子

加布里埃莱·邓南遮与阿尔切斯特·德·安布里斯的关系,在德·安布里斯试图为阜姆争取贝尼托·墨索里尼援助时,经受了一次决定性的考验。德·安布里斯带着昔日政治同志的身份和一套详尽的行动计划前来;墨索里尼确认了两人的友谊,却不愿将自己的力量交由邓南遮指挥。他们谈判失败,显示出共同的革命起源可以与对权力、组织及叛乱风险截然不同的盘算并存。

共同的政治经历

德·安布里斯与墨索里尼相识多年。两人都曾支持意大利参战;德·安布里斯还参与起草了第一份法西斯宣言。1908年,德·安布里斯领导帕尔马一场大规模农业罢工,此后墨索里尼一直钦佩他。这段经历使德·安布里斯有理由把墨索里尼视为不只是遥远的政治盟友——他所求助的对象曾与他共同参与政治事业,也曾一同从事影响深远的政治工作。

这次接触也属于德·安布里斯与邓南遮之间更广泛关系的一部分。邓南遮派德·安布里斯前往,作叙述所称的最后一次努力,试图促使法西斯分子援助阜姆军团。局势十分紧迫。奉乔瓦尼·乔利蒂之命,两艘装甲战列舰、八艘鱼雷驱逐舰和两艘拖船已部署在阜姆港外;围困已经开始。因此,德·安布里斯谈判的并非抽象的联盟,而是阜姆面临军事压力之际,法西斯分子是否会介入。

友谊与指挥权之争

德·安布里斯先追问墨索里尼是否是他的朋友。墨索里尼肯定了这一点,并提及自己最近在报纸上的声明——如果政府下令军队向阜姆军团开火,他就会号召意大利人起来反抗。但德·安布里斯接下来的问题超出了团结声援的表态——墨索里尼是否愿意让手下听从邓南遮指挥?年轻的记录员翁贝托·福斯卡内利也在场,因为会议记录原本打算同时送交法西斯中央委员会和邓南遮。

墨索里尼没有承诺让自己的力量服从邓南遮,而是主张邓南遮应该接受《拉帕洛条约》。他承认,理论上可以通过叛乱来否定条约,随后却否定了意大利境内爆发起义的可能性——依他判断,绝大多数人已接受这项安排,不会响应阜姆的号召。两者之间的区别十分重要。墨索里尼可以确认私人友谊,也可以表示反对可能发生的攻击,同时仍拒绝拟议的行动方针及其所要求的指挥安排。

德·安布里斯的计划与墨索里尼的顾虑

德·安布里斯反驳说,起义仍有可能,并提出一条从阜姆通往罗马的路线。他介绍了港内可用的海军力量,包括“米拉贝洛”号巡洋舰、“阿巴”号、“布龙泽蒂”号和“努洛”号驱逐舰,以及一支人员齐备的摩托鱼雷艇队。尽管意大利王国海军的舰艇在近海监视,已有船只驶往扎达尔;德·安布里斯认为,从那里可以抵达安科纳。部队可以在那里登陆;此前一年七月,一支意大利轻步兵团曾因奉命前往发罗拉而发生哗变。该计划有赖于与马尔凯大区法西斯分子的安排,也有赖于朱列蒂船长麾下海员继续提供支持。

墨索里尼没有直接回应这项提议,而是转而谈起意大利北部的政治局势,特别是阿库尔西奥宫大屠杀后与博洛尼亚社会主义者的冲突。德·安布里斯则继续提出另一类论据——他认为,邓南遮的运动可以借助《卡尔纳罗摄政体宪法》中的劳工保障,向工人争取支持。然而,这一运动的革命诉求未获充分宣传;德·安布里斯认为,《意大利人民报》对此负有部分责任。这场交锋由此把军事计划与政治传播之争联系起来——德·安布里斯既寻求武装援助,也希望为邓南遮的事业争取更广泛的支持者。

墨索里尼的回应逐渐显得心不在焉。他没有正面接纳计划,而是提到各种困难,包括南斯拉夫军队在边境一带施加的压力、物资匮乏,以及冬季可能缺煤。这些顾虑是谈话内容的一部分,但现有叙述并未证明其中任何一项单独决定了他的立场。可以确定的是,德·安布里斯详尽的方案和对共同政治经历的诉求,未能促使墨索里尼承诺派出法西斯力量。

一场未留记录的失败

会面以谈论时节和疾病告终。福斯卡内利受命撕毁记录,他写下的纸页随后在炉中焚毁。记录的销毁意味着没有一份双方认可的书面记录可以送交法西斯中央委员会或邓南遮。这也让会面以一种恰如其分的不确定性收场——拟议中的联盟经过了详细讨论,其具体条件却没有留存下来。

这一事件揭示了双方关系的限度。德·安布里斯可以援引昔日同志情谊,提出军事路线,并主张阜姆拥有一套以民众为中心的政治纲领;但墨索里尼仍可以拒绝作出在邓南遮指挥下行动这一关键承诺。因此,他所表达的友谊并不等于实际行动上的支持。这次失败的使命标志着两人的共同干预主义和法西斯主义过往,与当下优先事项之间出现分歧——作为运动领袖,墨索里尼不愿冒险让本方力量受邓南遮的行动所牵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