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索里尼与萨尔法蒂:恋人关系与政治形象塑造
M:世纪之子贝尼托·墨索里尼与马尔盖丽塔·萨尔法蒂的恋情,既是一段爱情关系,也是一种共同塑造政治形象的合作。萨尔法蒂帮助准备墨索里尼的演说和公开声明,在他面临政治风险的时刻支持他,并运用自己的文化权威,将他的政权呈现为一种新艺术秩序的源头。两人的亲密关系使她得以罕见地接近这位领袖,但这并未确保她能长久保持影响力,也未保证关系中的付出得到回报——随着墨索里尼的权威扩大,她的信件越来越多地流露出被冷落的感受、嫉妒和对独立自主的要求。
具有政治影响力的私人关系
这段关系将两种截然不同的权力结合在一起。墨索里尼是一位迅速崛起的政治领袖,而萨尔法蒂则是一位有教养的沙龙女主人,拥有向精英受众解读墨索里尼所需的学识、人脉和艺术地位。本书并未将她仅仅描写为伴侣,而是视其为一位具有塑造作用的中间人——她打磨了这位铁匠之子的形象,将这位来自外省的自学者引入上流社会,并帮助把他粗粝的政治人格转变为更加精心塑造的公众形象。
她的投入既体现在私人层面,也体现在政治层面。萨尔法蒂称自己无论公开还是私下都属于他的民兵队伍,并表示愿做他的朋友、伴侣和妻子。与此同时,她所忠于的是她心目中的那个男人,而非群众所颂扬的他的形象。因此,这段关系从一开始便存在张力——她投入了与墨索里尼的私人情谊,同时也主张自己在塑造公众人物方面发挥作用,而这段情谊又帮助维系了此人的公众形象。
在崛起过程中给予支持
萨尔法蒂的帮助有着具体的表现。当墨索里尼以政治攻势冒险、结果尚未可知时,她提出可以将自己在布里安扎的乡间庄园作为避难处;如果这场冒险失败,他便可逃往瑞士。结果仍不确定的那个夜晚,她陪伴他出席斯卡拉歌剧院的活动,并把自己的汽车借给他,好让他赶上前往罗马的火车。这些举动使她参与到他崛起过程中的实际情境,而不仅仅置身于仪式性的场合。
政治上的崛起也使他们的亲密关系受到监视。在罗马,萨尔法蒂从米兰来到大陆酒店;墨索里尼则为避人耳目,从塞尔纳亚街的一扇后门离开去见她。他们的私下会面与工作同时进行——两人共同准备关于国家未来的演说,并为《等级制》起草一篇讨论革命下一阶段的文章。因此,这段既带来情感与庇护的关系,也成了政治工作的场所;私人交往成为生产公共理论的渠道。
他们起草的文章提出的不是放弃运动强制性目标,而是改变实现目标的方法。文章认为,暴力的第一阶段已不可逆转,随后应逐步实现常态化,使旧制度与新权力彼此协调,同时保留根本性的变革。文章还声称,法西斯国家将反对并摧毁敌人;而一个声称代表意大利的运动,不可能让议会继续拥有最高权力。萨尔法蒂的合作使她得以贴近墨索里尼的运动用以将夺权转化为持久政治秩序的语言。
从政治伴侣到文化诠释者
萨尔法蒂的影响力在艺术领域尤为明显。墨索里尼将自己塑造成一位借助所选媒介进行创作、追求坚定理想的艺术家;在萨尔法蒂组织的一场展览上,他朗读了她提供的一份打字稿。在场者注意到声音与文字之间显著的分离——政府首脑出声朗读,文化论述却出自萨尔法蒂。这一幕格外清楚地展现了她诠释墨索里尼公众形象的作用。
她召集了七位艺术家朋友——富尼、西罗尼、布奇、杜德维尔、奥皮、马尔贝拉和马鲁西格——举办名为《二十世纪的七位画家》的展览。这个团体尚未拥有统一的名称,但萨尔法蒂将展览视为一个开端——一场新的文艺复兴,一种现代古典主义,将以等级与秩序取代未来主义的混乱。在她的构想中,新艺术应反映墨索里尼声称已经恢复的政治秩序。她由此成为这种法西斯艺术的主要倡导者,而墨索里尼出席开幕式,则赋予它国家权威的认可。
这项文化合作强化了两人之间更广泛的相互作用。萨尔法蒂帮助塑造附着于领袖身上的意义;反过来,领袖的声望也为她的艺术纲领提供了平台。然而,两人之间的平衡并不稳定。她的影响力部分取决于能否私下接近墨索里尼,而他的政治地位日益使他能够决定这种接近的条件。
日益疏远与彼此竞争的诉求
墨索里尼在罗马待了三个月后,萨尔法蒂感到遭到背叛。她早先饱含爱慕的信件,逐渐变成一连串无人回复、充满受伤感与责怨的文字。她抱怨对方忘恩负义,并为自己和丈夫切萨雷·萨尔法蒂谋求职位。她还反对墨索里尼的嫉妒,以及在她看来威胁限制她生活与工作的禁令和要求。
她的信件展现的并非简单的抽身离去,而是一次次试图在忠诚与自尊之间寻求调和。有时,她愿意接受自己在他身边处于隐秘而次要的位置,只求短暂相聚;另一些时候,她则坚持独立、尊严和分享权力——政治是他的领域,艺术是她的领域。她要求他不要贬低或扼杀她的外部生活,并称自己的工作虽不显赫,对她却神圣不可侵犯。这一反差说明了争执的核心。萨尔法蒂希望保持亲密关系,但不愿以牺牲独立的职业身份为代价;她正是凭借这一身份,帮助塑造了政权的文化形象。
丧亲、持续往来与未明结局
1924年1月,切萨雷·萨尔法蒂在从罗马返家的火车上倒下,五天后去世。萨尔法蒂促使墨索里尼出面干预后,切萨雷获任伦巴第各省储蓄银行的行长,但未能享受这一任命带来的生活。他的去世使她新近成为寡妇;那时她原本希望能自由追求与墨索里尼的关系。然而,她越来越常发现自己在旅馆房间里等待他。
墨索里尼确实公开委托她承担《等级制》的法律责任;该刊物当时已是政权的官方刊物。但这一正式职务并未消除两人私下的疏离。在威尼斯双年展开幕后的几天里,他前往米兰,没有住在自己的家中,而是去了萨尔法蒂位于威尼斯大道的宅邸。他被即将到来的选举以及争取绝对权力之事弄得焦虑不安。萨尔法蒂接待并安抚了他,尽管她的不满依然明显;她再次谈到旅行,包括前往非洲的目的地,也提及先前去突尼斯的旅行。
现有材料显示,这段恋情仍在继续,却充满困扰,并未以明确的方式结束。萨尔法蒂仍与墨索里尼见面,也继续写信;这一年里,她却屡屡经历心碎与欺骗。这段关系的意义就在于这种悬而未决的矛盾——她帮助塑造并阐释一位新统治者和一种新的法西斯文化形象,然而,服务于这一形象的政治权力日益增长,却没能使她免于在两人的私人生活中遭到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