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尼托·墨索里尼—阿尔迪蒂突击队关系

M:世纪之子

贝尼托·墨索里尼与阿尔迪蒂的关系始于战后,是一位政治上孤立的领袖与一群老兵之间的相互认可;这些老兵曾因军事功绩而备受瞩目,如今却逐渐陷入战后的边缘处境。他为他们公开辩护,并提供归属感的表达;他们则认定他理解自身的不满。这一联盟使战斗人员的经历成为法西斯动员的一项资源,尽管后来围绕贝尼托·墨索里尼发展起来的运动,逐渐纳入了阿尔迪蒂以外的参与者和组织。

阿尔迪蒂与战后的断裂

阿尔迪蒂曾是精锐突击部队,其成员经历战争的方式有别于普通士兵。他们不必遵守同样的日常纪律,也不必长期从事战壕劳动;他们被派往前线执行任务,之后又返回相对安逸的后方生活。这种差异使他们既承担特殊的战斗角色,又与普通的平民日常生活十分接近。战后,这种反差愈发难以维持——复员后的数周之内,阿尔迪蒂作为精锐战士队伍的形象,便让位于数千名武装老兵可能无法在平民生活中找到明确位置的现实。

贝尼托·墨索里尼也经历了相似的断裂。他被意大利社会党开除后,失去了无产阶级运动的政治基础。本书将他招揽阿尔迪蒂描述为一种本能反应——他在他们身上认出了一群与自己疏离的人;他们同样疏离于那些被他们指责亏待了自己的机构和政治团体。胜利后被迫进行的漫长行军,在他们看来既毫无意义又有辱尊严,使他们的不满进一步加深。随着光荣战死的前景逐渐消退,他们又面临复员,政客、军方高层、社会主义者和平民都成了他们怨愤的对象。

公开的相互认可联盟

1918年11月10日,在米兰举行的胜利庆典上,这一关系以最鲜明的公开形式呈现。乔瓦尼·阿涅利在五日纪念碑发表演说后,身为《意大利人民报》编辑的贝尼托·墨索里尼坐上了一辆卡车,与阿尔迪蒂并肩而坐;车上载有一面绘着骷髅的黑旗。在波尔萨咖啡馆,他与归来的士兵们一同向阿尔迪蒂举杯,并告诉他们,自己曾在他们遭受诋毁时为他们辩护,还说他在他们身上认出了某种与自己相似之处,并相信他们也可能在他身上认出自己。

这种呼吁是相互的。阿尔迪蒂早已因战后的待遇而感到疏离,他们将贝尼托·墨索里尼视为公开的辩护者。疾病和发烧加重了复员期间的艰难处境,他们仍在帐篷里朗读他的文章。他的言辞为他们提供了一种英勇的替代形象,以抗衡他们担心失去地位的处境——当平民生活可能将战士重新塑造成单纯惹人厌烦或过时的人物时,这些言辞保留了战士的形象。因此,这次相遇将一位寻求新政治追随者的领袖,与一群寻求认可的老兵联系起来,同时并未抹去令这番呼吁具有说服力的物质不满。

从老兵到更广泛的政治运动

贝尼托·墨索里尼在首次法西斯集会上发表的演说,将这种认同拓展为一项政治主张。他把眼前的人称作战争中的人,或战争神话中的人,并将自己塑造成战后的那个人,决心从人类的残骸中创造历史。他对他们的吸引力并非单纯出于赞赏——他承认自己鄙视这些人,却也渴望得到他们的忠诚。这种张力说明,这段关系不只是对战友之情的直白颂扬。它表明,他将老兵的愤怒和受损的地位同时视为一种政治力量,以及新运动的原材料。

阿尔迪蒂只是一个规模大得多的群体中的一部分;集会参与者还包括老兵、退伍士兵、军官、士官和其他心怀不满的群体。与数百万士兵返回社会相比,集会人数不到一百人;而在这个社会中,大众政治以及新的冲突威胁已成为核心议题。因此,贝尼托·墨索里尼声称自己代表复员者发言,所指范围超出了任何单一军事编制。阿尔迪蒂集中体现了他想要动员的战斗人员身份,但他们既不等同于所有参与者,也不等同于此后不断扩大的法西斯运动。

联盟的遗产与局限

运动随后的发展将最初的联系带入政治组织之中,但现有材料明确区分了阿尔迪蒂与后来出现的法西斯小队。1919年,贝尼托·墨索里尼的运动试图在公共秩序维护中发挥作用——在他的指示下,Michele Bianchi与米兰省长达成协议,让当地的法西奥组织可供调用,以执行这一任务。随后,一份政府机密通令建议法西斯分子协助镇压革命活动,但须服从官方指挥。这标志着老兵好战行动得以开展的政治环境有所扩大;但这并不能证明阿尔迪蒂本身构成了所有相关力量。

此后的行动同样表明,有组织的法西斯手段不断扩展,而非仅由阿尔迪蒂采取行动。1921年1月,在费拉拉策划的一次远征以同时袭击、出其不意、武器以及由农业协会提供的卡车为计划要素。同年5月,数千名贫困的乡村劳工被动员起来,进入费拉拉;到了8月危机期间,劳工联盟则号召罢工,以捍卫政治和工会自由。这些事件将早期老兵政治置于一场范围日益扩大的斗争之中,争夺组织、资源和国家权力;但不应将它们合并成一次阿尔迪蒂行动,也不应将其归于作为整体的早期老兵。

这段关系的持久意义,在于军事身份转化为政治归属。贝尼托·墨索里尼认识到,可以让复员战斗人员追随一位公开认同他们遭排斥感受的领袖;反过来,阿尔迪蒂也在他的辩护中找到了将战时身份延续到战后政治的一种途径。这种纽带始于一次举杯和相互认可的宣称,随后推动了更大规模的动员;其成员构成和行动方式最终都超出了最初的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