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尼托·墨索里尼与伊塔洛·巴尔博的政治关系
M:世纪之子《墨索里尼与巴尔博——依靠地方盟友及维持控制的困难》讲述了一种伙伴关系——它帮助法西斯主义从弱小的地方势力发展为群众力量,同时也暴露了墨索里尼对地区领袖指挥能力的局限。墨索里尼授权巴尔博在费拉拉发展势力,后来又批准在那里实施一次大规模占领行动;反过来,巴尔博提供了组织、地方支持者,以及一种墨索里尼能够利用、却无法可靠约束的政治行动模式。
建立地方基础
巴尔博的崛起发生在博洛尼亚及其周边乡村陷入严重危机之际。在博洛尼亚,革命工会和社会主义机构影响着公共生活,而艾米利亚-罗马涅各地的乡村则由社会主义联盟主导。在费拉拉,这些联盟已经通过集体协议,规范雇用和农业劳动。这一局面既为法西斯主义提供了敌手,也带来了机会——围绕土地和劳动的冲突可以转化为争夺地方权威的斗争。
墨索里尼坚持让莱安德罗·阿尔皮纳蒂接管几乎陷入停滞的博洛尼亚法西奥时,提出的策略是组织公民防卫力量以对抗罢工。然而在费拉拉,法西斯势力的增长与农业协会紧密相连。埃斯滕塞城堡大屠杀后,新的分部相继成立,地主、佃农、店主等人也提供了支持。墨索里尼派出一名视察员评估扩张情况,同时试图避免这场运动看起来只是大地主的工具。通过法西斯土地办公室管理、将未耕种土地分配给愿意耕种的定居者,这项提议为乡村劳动者提供了另一种诉求。巴尔博曾任阿尔卑斯军官,是一名坚定的爱国者;他受命担任当地法西斯报纸的编辑,从而得以参与塑造法西斯主义面向公众的形象。
相互利用与群众吸引力
墨索里尼访问博洛尼亚和费拉拉期间,这种伙伴关系格外引人注目。在博洛尼亚,一场规模庞大的法西斯示威,以及一场赞颂加布里埃莱·邓南遮的演讲,帮助塑造了这场运动正在成为一股新兴全国力量的形象。次日,在费拉拉,巴尔博迎接墨索里尼时,现场群众据称是前一天的两倍。当地法西斯分子请求把墨索里尼与地主并列为候选人;来自不同政治背景的人物也一同露面——曾与社会主义劳工运动有关联的米凯莱·比安基和翁贝托·帕塞拉,与农业协会的维科·曼托瓦尼并肩而立。
巴尔博的地方地位并不只建立在仪式场面之上。通过有组织的暴力和土地再分配的承诺,他帮助支持力量脱离社会主义农民联盟,转而投向法西斯工会;圣巴托洛梅奥因博斯科的联盟是第一个转向的组织。他的权威体现于直接而强势的行动,墨索里尼则必须把这种地区势力转化为全国性的政治筹码。在费拉拉的一次集会上,墨索里尼私下问巴尔博,眼前这支庞大人群是否属于他。巴尔博确认确实如此。这段对话体现了联盟的价值与难处——墨索里尼可以向巴尔博召集来的人群发表讲话,但他们对地方的忠诚是巴尔博的资源。
和解争议
1921年8月,墨索里尼与社会主义代表和劳工领袖签署《1921年法西斯—社会主义停暴协定》,双方的依赖由此成为冲突焦点。协定要求停止暴力,并起诉违法者。托斯卡纳、威尼托和艾米利亚的法西斯分子几乎立即予以拒绝。巴尔博公开宣称,与社会主义的冲突不能靠情感或妥协解决,直接挑战了墨索里尼向自由派盟友展示较为体面法西斯主义的努力。
这场决裂并非只有言辞上的争执。8月16日,在博洛尼亚举行的一次集会上,艾米利亚-罗马涅的六百个法西斯组织宣布,只要协定仍然有效,他们就不承认墨索里尼的领导,并拒绝放下武器。随后,巴尔博和迪诺·格兰迪前往加尔多内,邀请邓南遮领导这场运动。因此,墨索里尼的地位受到一种替代方案的威胁——它以地区法西斯小队为基础,并拒绝克制。邓南遮迟迟没有答复,最终也没有接见来访者,巴尔博和格兰迪未能得到他们所寻求的领袖支持。
异议者的挑战也促成了一次经协商达成的转向。同年稍晚举行的法西斯集会上,墨索里尼与格兰迪表面上的对峙掩盖了先前达成的协议——墨索里尼将放弃和解方针,以换取成立法西斯党。代表们公开辩论之时,事件走向实际上已大致由这项交易决定。墨索里尼加入了胜利一方,运动的组织建设也得以推进,但这一事件表明,他的领导有赖于与那些地区权力并非他能直接支配的人物进行协商。
授权与控制的限度
1922年,巴尔博的影响力再次显现。他与其他地区领袖开始组织全国性法西斯民兵,并与甘多尔福将军和迪诺·佩罗内·孔帕尼在翁内利亚秘密会面。4月,巴尔博与博洛尼亚省长切萨雷·莫里交涉,并以法西斯力量可能大规模动员相要挟,促使对方释放一名当地法西斯小队领袖。这一事件表明,巴尔博能够利用集体行动的威胁向国家官员施压,而不只是按照既定政党架构执行命令。
随后,巴尔博提议在春季失业时期占领费拉拉;当时有数万名农业劳动者没有工作。他的计划是迫使政府出资提供就业,同时不把成本转嫁给支持法西斯分子的地主。墨索里尼听取了他的方案并予以批准,同时明确表示,行动成功将有利于法西斯主义,失败则由巴尔博负责。巴尔博下达的行动指令禁止殴打和饮酒,动员于5月11日午夜开始。数千人从农场和村庄出发,步行、骑自行车、乘马车或运河驳船前往。天亮时,约五万名贫困劳动者已经进入费拉拉。巴尔博的手下切断电话线,征用学校建筑供人住宿,并关闭商店和各类营业场所。城市陷入瘫痪,省长请求与此次动员的指挥官会面。
这次行动展示了墨索里尼地方盟友的实际价值——巴尔博能够把一项政治提议转化为协调一致的大规模民众行动,迫使政府作出回应。但这也揭示了给予他如此自主权的风险。墨索里尼批准了计划,却把行动结果的责任交给巴尔博,从而为自己保留了在失败时撇清关系的余地,同时又能在成功时宣称这是运动取得的成果。
地区力量与全国抱负
1922年向拉文纳进军期间,紧张关系进一步加剧。收到一封报告伤亡和动乱的信后,巴尔博命令罗马涅的法西斯小队向那里进军。当时墨索里尼正在罗马就入阁事宜进行谈判,巴尔博的远征仍在继续,尽管比安基发来电报,命令他停止暴力。巴尔博威胁警察局长,为行动索要卡车;行动持续了一天。双方的分歧显而易见——墨索里尼寻求全国性的政治解决方案,巴尔博则把恐怖和地方胁迫视为斗争的必要手段。这次远征加大了对政府的压力,但也使法西斯运动的暴力难以控制,从而威胁墨索里尼的谈判。
因此,这段关系建立在一种始终未能解决的交换之上。墨索里尼需要巴尔博的组织能力、地区声望和动员能力;巴尔博则需要全国性的运动,以及其领袖的授权,才能把地方权力转化为更广泛的政治力量。然而,巴尔博拥有独立的追随者,使他能够违抗和解政策、把邓南遮视为另一种领袖人选,并在墨索里尼于罗马谈判时自行采取行动。他们的伙伴关系帮助扩大了法西斯势力,但反复出现的模式是有所依赖,却没有确立稳固指挥权——墨索里尼可以引导巴尔博或与他协商,却无法让他的地区权威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