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尼托·墨索里尼与切萨雷·罗西的关系

M:世纪之子

《墨索里尼与罗西——政党运作与政治危机中的合作》描述了一种政治伙伴关系——随着法西斯运动的需要,两人的忠诚与作用一再发生变化。当暴力可能使法西斯主义陷入孤立时,墨索里尼可以召来切萨雷·罗西充当中间人;然而,同一运动内部的派系斗争又将罗西逐出核心领导层,使他重新转向行动队。他们的关系将政治谈判与强制力量结合起来,却未能化解这样一种矛盾——既要控制法西斯暴力,又要依赖这种暴力。

政治运作与承压中的运动

这段伙伴关系形成于一个试图维持彼此不相容策略的运动之中。1919年,自由主义国家开始接受法西斯协助维护公共秩序,条件是行动队服从官方指挥。这一安排标志着一个影响深远的转变——试图遏制革命动荡的国家机构,也为法西斯参与镇压开辟了道路。更广泛的策略有助于说明墨索里尼与罗西活动的政治背景,不过,这一事件本身并未称罗西是米兰省长的中间人。

到1921年4月,墨索里尼已准备加入乔瓦尼·乔利蒂的全国联盟;这一妥协旨在使法西斯主义进入议会政治。他将妥协描述为一种务实的过渡,而不是否定运动的起源,同时坚称行动队的反议会宗旨仍然完整。对理解两人的关系而言,这种平衡举措很重要,因为它展现了墨索里尼的领导方式——他试图利用制度提供的机会,同时保留运动在议会之外施加力量的能力。罗西后来既担任政治操作者、又成为行动队领袖,正体现了议会运作与街头力量这一不稳定的结合。

萨尔扎纳事件与停暴倡议

萨尔扎纳屠杀发生后,墨索里尼于7月21日晚在罗马召集全国委员会。进入会议前,他私下与罗西交谈,将死者事件视为不仅是政治灾难,也是威胁法西斯生存的危险。墨索里尼提出的应对办法,是与社会主义者达成和平协定。各省行动队领袖此前已经抵制这一方针——全国委员会于7月12日投票反对停暴,而武装法西斯分子则占领了特雷维索,并袭击若干政治团体和宗教团体的场所。

委员会的回应显示,墨索里尼的权威可能十分有限。他下达指令,要求停止个人暴力和惩罚性突袭、审查成员的犯罪记录、撤换近期招募者的指挥职务,并调查有害行动。讨论持续了一整夜,法里纳奇、福尔尼、巴尔博和格兰迪等各省领袖都反对与社会主义者达成协定。会议结束时,墨索里尼把罗西叫到一旁,命令他着手谈判。因此,罗西受命执行一项被运动中有权势的地方领袖所反对的转向;这一命令显示墨索里尼依靠罗西充当政治中间人,同时也暴露了这种依赖的局限。

遭排斥、回归以及在行动队中的保护

8月27日,法西斯全国委员会否决了墨索里尼的辞职,使他尽管仍面临对停暴方针的抵制,仍保有运动公认的全国领袖地位。然而,罗西因在米兰继续效忠墨索里尼而被逐出中央委员会。在博洛尼亚保持忠诚的莱安德罗·阿尔皮纳蒂,也被免去当地书记职务。这一对照意味深长——墨索里尼保住了自己的地位,而支持他的盟友却立即承受了组织上的后果。

1922年2月2日,罗西以米兰法西奥书记的身份回到队伍中,但他的政治立场已经改变。他转而支持强硬派行动队路线,并成为伦巴第行动队的领袖。记述将他置于一个暴力网络中,而不是将其描写成简单恢复早先的调停者角色——佛罗伦萨行动队成员阿梅里戈·杜米尼曾避居米兰,他与罗西关系密切,并充当他的保护者。杜米尼与萨尔扎纳灾难有关,而罗西此后行动时总有他相伴。杜米尼则立即与阿尔比诺·沃尔皮结成关系。这些联系显示,罗西的回归将政治领导与个人保护以及行动队的实际运作联系在了一起。

对暴力的依赖与米兰罢工

墨索里尼的行为也表明,他与行动队领袖的关系并非单纯的指挥关系。前一年11月,在米兰一家法庭上,他作伪证,为沃尔皮开脱,否认其对杀害朱塞佩·因韦尔塞蒂负有责任。因韦尔塞蒂是一名年长工人,曾在社会主义俱乐部“斯巴达克斯”工作。墨索里尼还利用自己的警界关系,将两份伪造文件送给受罗西保护的杜米尼。这一事件直接将墨索里尼与帮助罗西圈中成员的行动联系起来,也说明政治影响力、警界渠道和行动队网络如何相互强化。

1922年7月31日开始的总罢工期间,罗西成为米兰法西斯应对行动中引人注目的组织者。行动队集结起来准备占领市政大楼马里诺宫时,他向从伦巴第各地赶来的队伍下达命令。杜米尼始终作为保镖留在他身边。与此同时,墨索里尼不在米兰,且无人能够找到他。这一事件使罗西处于地方行动的中心,而运动的全国领袖却不在现场。

罗西将罢工视为重燃布尔什维克革命恐惧的机会,从而为法西斯暴力辩护。在被占领的市政办公室里,他赞颂罢工者声称要捍卫政治自由和工会自由,而法西斯分子则宣称要恢复秩序;他将二者形成的对照视为值得庆贺之事。米凯莱·比安基发出的最后通牒到期后,武装法西斯行动扩展至全国。在米兰,阿尔多·芬齐与罗西还利用了加布里埃莱·邓南遮身在城中的情况——他们散布诗人即将抵达马里诺宫的说法,并前去邀请他;然而,邓南遮并非为参与镇压罢工而来,也不愿与镇压行动扯上关系。罗西的做法将临机应变与利用象征性权威推动强制性政治行动的意愿结合起来。

共同掌管法西斯契卡

到1924年,这段关系已经延伸至法西斯契卡。该组织于前一年1月成立,由乔瓦尼·马里内利领导;根据墨索里尼的任命,罗西与他共同掌管组织。这一安排使罗西进入一个政治安全体系,将党领导层与被选来执行行动的人联系起来。贾科莫·马泰奥蒂于5月30日在意大利王国众议院发言后,墨索里尼恼怒的焦点是马泰奥蒂为何在发言后仍然自由。记述称,墨索里尼于6月1日和2日召见马里内利进行私下谈话;但记述并未证实罗西出席了这些会面,也未具体说明他对此采取了何种行动。

纵观这些事件,罗西在墨索里尼身边的角色既不只是下属,也不是独立的对手。墨索里尼在认为停暴有必要时,曾委托罗西进行谈判;但在随后的派系斗争中,罗西的忠诚并未使他免遭撤职。他以行动队领袖身份回归、依赖杜米尼保护,并共同掌管契卡,显示这段伙伴关系进一步深入法西斯暴力的组织结构。这段关系的核心矛盾在于,墨索里尼试图约束行动队并在政治上指挥它们,却又一再依靠那些人及其网络,而行动队的力量正是通过这些人和网络运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