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尼托·墨索里尼与法西斯地方派系领袖的关系
M:世纪之子贝尼托·墨索里尼与法西斯地方派系领袖之间的关系,始终存在一种他既无法化解也不能简单消除的张力——他需要他们的地区组织和动员能力,但他们不愿成为全国战略的工具。他在选举妥协、与对手谈判和试图约束运动之间辗转,而包括伊塔洛·巴尔博、迪诺·格兰迪和罗伯托·法里纳奇在内的领袖,则维护地方自主权,并坚持继续对抗。由此产生的斗争塑造了运动向国家法西斯党的转变,也影响了其将政治组织与武装力量结合起来的努力。
地方根基与相互依赖
这场冲突源于各地条件的差异。在法西斯运动兴起中心博洛尼亚,贝尼托·墨索里尼要求莱安德罗·阿尔皮纳蒂接管一个几近瓦解的法西斯组织,并组织民间防卫以应对罢工。当地组织已缩减至六名成员,无力租用办公室,曾协助创建该组织的共和派人士也已离去。贝尼托·墨索里尼的任命赋予阿尔皮纳蒂地区职务,却也使这名地方组织者陷入困境——他必须在社会主义影响力强大的环境中争取支持,同时还依赖运动秘书翁贝托·帕塞拉原本应提供、却迟迟未到的资源。
在乡村地区,社会主义联盟对就业和农业安排拥有相当大的控制力。这种权力促使土地所有者和其他感到受威胁的群体转向法西斯组织,同时也使法西斯势力在物质上依赖能够提供资金和交通工具的人。在费拉拉,一场原定于1921年1月展开的惩罚性远征,计划同时袭击数个乡村中心;费拉拉农业协会则提供了卡车。这一事件展现了地方实力背后的实际交易——法西斯领袖能够动员人手,但农业方面的盟友提供资源,而这种援助可能使运动转向财产所有者的利益。贝尼托·墨索里尼面临的困难不仅是指挥地方领袖,还要维系一个其地区根基依赖于他无法完全掌控的资助者和环境的运动。
选举策略与指挥权的局限
1921年春,贝尼托·墨索里尼接受了与乔瓦尼·焦利蒂全国集团结成选举联盟,尽管运动起源时反对议会政治,也有人认为参加议会就是背叛。这个决定反映出他的策略——利用制度内的机会,同时维持运动仍在反抗现存政治秩序的表象。他向行动队领袖保证,进入议会不会终结他们的行动;他们可以利用这个机构,同时继续谴责它。
这种平衡并不意味着省级领袖与他目标一致。贝尼托·墨索里尼的做法有赖于保留制造混乱的可能,将其作为施加影响的筹码,同时把自己塑造成能够约束混乱的人。地方上的法西斯领袖并非只是这一计划的延伸——许多人拒绝议会妥协,也不愿暂停使其组织壮大的暴力行动。因此,这一联盟暴露出贝尼托·墨索里尼在全国层面的策略运作,与掌握地区追随者的人所重视的目标之间,始终存在着差距。
停暴争议
1921年7月萨尔扎纳事件发生后,这一差距演变成公开对抗。贝尼托·墨索里尼提议与社会主义者签订停暴协定,认为持续的暴力可能使法西斯运动陷于孤立,并促成更广泛的温和派联盟来反对它。他呼吁停止个人暴力和惩罚性远征,审查成员的犯罪记录,将新近入党的法西斯分子调离指挥职位,并调查应对有害行动负责的人。这些措施无异于突然试图扭转许多省级领袖赖以建立权威的行为方式。
全国委员会的辩论持续到深夜,遭到罗伯托·法里纳奇、坦布里尼、组织独立候选名单后遭袭的切萨雷·福尔尼、迪诺·佩罗内·孔帕尼、伊塔洛·巴尔博和迪诺·格兰迪的坚决反对。协定于8月3日签署后,来自托斯卡纳、威尼托和艾米利亚的法西斯分子在四十八小时内便拒绝了它。迪诺·格兰迪公开宣称,贝尼托·墨索里尼并非运动的家长式权威,并称真正的法西斯主义在博洛尼亚,而非米兰城。伊塔洛·巴尔博也认为,不能靠妥协解决与社会主义的冲突。贝尼托·墨索里尼在切萨雷·罗西的支持下回应说,艾米利亚的法西斯主义已沦为农业利益的附庸,并威胁要驱逐反对者,否则自己就离开。这场交锋表明,争议既涉及策略,也涉及主导权——谁有资格界定正统法西斯主义,地区领袖还是全国领袖能够决定其方向。
从运动转向党—民兵体制
1921年8月27日,佛罗伦萨的法西斯全国委员会否决了贝尼托·墨索里尼的辞职。地方领袖依然反对停暴,但没有人试图取代他成为运动的全国领袖。然而,这场危机也给他的盟友带来了个人层面的后果——切萨雷·罗西被撤出中央委员会,莱安德罗·阿尔皮纳蒂则失去博洛尼亚的秘书职位;两人此前都忠于贝尼托·墨索里尼。他们被撤职表明,当省级权力平衡转而不利于全国领袖时,即使忠于他也不一定能得到保护。
贝尼托·墨索里尼的应对办法,是提议把运动转变为政党。该提议于9月7日在议会党团获得通过,但仍须经全国委员会和代表大会批准。问题不只在于法西斯主义是否应建立正式的政治架构。政党可以限制行动队暴力,并在各派系间推行统一纲领,但省级领袖的武装网络仍是另一种权力来源。9月12日,伊塔洛·巴尔博和迪诺·格兰迪在向拉文纳进军途中,以军事队形集结了三千名行动队员;他们首次一同穿着黑衫,以一支统一着装的力量公开亮相。这场展示凸显了根本抉择——是政党指挥一支军队,还是军队可能指挥政党。贝尼托·墨索里尼提出的解决方案,是建立一个能够成为民兵组织的政党,将政治组织与武装动员结合起来,而非放弃其中任何一方。
未能化解的控制之争
在此后的动员行动中,同样的张力依然存在。贝尼托·墨索里尼批准伊塔洛·巴尔博对费拉拉的计划时,把成败责任区分开来——行动成功,功劳归于法西斯主义;行动失败,责任则由伊塔洛·巴尔博承担。随后,伊塔洛·巴尔博向各省领袖分发了详细命令,包括禁止殴打和饮酒。5月11日午夜,数千名贫困农工开始从周边乡村向费拉拉进发;次日清晨,一场大规模动员占领了城市,使日常活动陷于停顿。这次行动展现了地区组织协调大规模行动的能力,而单靠中央指令无法实现同样的效果。它也表明,贝尼托·墨索里尼仍依赖强势的地方指挥官,即使他正试图使他们服从全国性的政治计划。
到1921年12月,这一矛盾在新成立的国家法西斯党内部仍十分明显。政府发布通令试图限制行动队后,新当选的党秘书长米凯莱·比安基宣称,党的地方支部与战斗行动队不可分割。这一表态削弱了政府限制准军事组织的努力,并确认党的政治机构不会与其武装组成部分分离。因此,贝尼托·墨索里尼与地方派系领袖的关系,并未以地方自主权被彻底击败而告终。运动建立了全国性政党,但其组织结构仍保留着赋予省级领袖筹码的力量。中央集权成为协调这股力量的手段,而非这场控制之争已经结束的证明。